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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只有马蹄践踏青石板的声响。
    槊尖指天,马踏御街。
    那军巡卒的长矛从他手里滑脱,在石板上弹了两下。
    他转身想跑,腿却软得迈不开,只能踉跄着退到路边,背脊撞上一棵老槐树,双手死死扣住树干。
    御街两侧的楼阁上,窗户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最先探出头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商人,他看了御街一眼,然后整个人僵在窗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他妻子走到窗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她手里的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沿街的茶肆里,掌柜正在算账。
    他听见门外的动静抬起头来,手里的算盘还悬在半空、
    街上不知何时已跪满了人。
    他的茶客们一个接一个的跑到街边,然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儒生跪在茶肆门口,仰头望着那片黑甲骑兵缓缓推进。
    他身旁跪着个十来岁的少年,仰着头问道:“阿爹,那是天兵吗?”
    老儒生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御街中段,一个富商正要上轿。
    轿夫们的腿先软了。
    他们看见远处那片黑色正缓缓逼近,没有号角,没有呐喊,没有旗帜,只有无穷无尽的铁蹄和面甲下猩红的寒光。
    那个领头的轿夫最先跪下去,整个人伏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轿杆从他肩上滑落时砸在石板上,他连躲都没敢躲。
    富商从轿帘里探出头来,骂了句娘希匹,话音刚落,他看见了御街上那片黑压压的铁骑。
    他的嘴还保持着骂人的口型,身子却从轿子里滑了出来,双膝砸在石板上。
    韩熙载正在礼部衙门与一众官员核对接驾仪轨。
    案上摊着礼单、仪仗图、迎宾乐谱,几个礼部郎中还在争论该用几重仪仗、奏哪套雅乐才不算逾制又不会怠慢。
    一个绿袍书吏连滚带爬地冲进值房:“韩相公!大唐天子已踏御街而来!他身后……他身后……天兵……全他妈的是天兵!”
    韩熙载扔下仪轨册子,大步跨出衙门。
    身后一群礼部官员跌跌撞撞地跟着。
    他跑到御街转角处,猛地收住脚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片黑色的钢铁丛林。
    从御街北端延伸到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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