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堂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集结号角。
赵莹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诸公各安其职。潘王二将已过长安，泾州不日便见分晓。”
“咱们把粮草、民夫、文书备好，剩下的，交给天启军。”
……
长安城外。
潘美勒住马缰，停在长安西郊的一处缓坡上。
身后两千轻骑已连续奔驰了数日，从河东道一路南下，过黄河风陵渡，穿潼关西侧山道，此时已经到了长安城下。
骑手们纷纷下马轻轻的抚摸着大腿内侧，然后从褡裢里掏出干饼和肉脯往嘴里塞。
伙头辅兵在坡下支起几口铁锅烧水。
有人卸了马鞍检查马背上的擦伤，有人靠在大树上扯了两把野草揉碎了敷在磨破的手掌上。
两千人的队伍除了粗重的喘息和铁器碰撞声，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王审琦从马背上翻下来，将马缰甩给亲兵，走到坡顶与潘美并肩而立。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城池，神色从驰骋沙场的激昂渐渐转为怅然。
“少时便听长辈言说，盛唐之时长安何等鼎盛。”
“朱雀大街宽逾百步，九市喧嚣彻夜不绝，一街灯火映彻星河，四海豪杰异域商旅齐聚于此，万国来朝，楼阁连云。”
他望着眼前那低矮破败的城垣，望着外郭残墙上丛生的野蒿，声音低了下去。
“谁能想到百年光阴流转，昔日举世无双的帝都，竟颓败成如今这副模样。”
“外郭尽成荒丘，宫城只剩土台，满目疮痍，民生凋敝。”
“实在令人心生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