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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出了偏厅。
    当天就带着使团灰溜溜北返。
    ……
    登州港,码头。
    夏季晴天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灰色的绸缎,从码头铺展到天边。
    一艘大船正在靠岸。
    船是吴越的官船,船身比寻常商船大出两号,漆成深褐色,船首雕着兽头,两侧船舷插着彩旗。
    甲板上站着一队甲士,戈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船舱里并排摆着几只木箱,箱体上贴着封条。
    木箱旁边码着竹筐,筐口露出丝绸的一角,上面绣着金线。
    水丘昭券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四十余岁,身量颀长,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眼神温和。
    他去年来过一次登州,那时杨光远还在,码头破败,商船稀少,街上的人见了穿着官袍的都是绕着走的。
    现在码头上桅杆如林,卸货的苦力排成长队,大大小小的商船一字排开,从码头泊位一直延伸到远处防波堤外下锚的深水区。
    水丘昭券看了很久,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九郞君,你看这登州港,如何?”
    钱弘俶站在他旁边,今年十三岁,面白唇红,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腰束丝绦。
    他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比杭州博易务冷清些。”
    水丘昭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去年这港口比现在冷清数倍。”
    “去年这时候杨光远还活着,他活着,海商不来,铺子关门,路不好走。”
    “今年换了一个陛下,那些铺子又开了,船又来了,路上的人也多了。”
    “这位陛下一定很了不起。”
    钱弘俶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望着栈桥上那些翘首以盼的官员。
    “水丘公,你说当今陛下是个什么样的天子?”
    “我也没有见过。但我听过往来的商人们说起过他。”
    “天降粮食,宣德门神兵列阵,重奏‘秦王破阵乐’一夜破青州。”
    “有人说他是天神下凡,有人说他是当世圣人,还有人说他是从天上来的菩萨。”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能做这些事的人,不是凡人。”
    “这样的天子登基,吴越王遣使入贺,不仅仅是为了礼数,也是为吴越的国祚找个依靠。”
    “九郞君,你此行要好好看,好好学。”
    钱弘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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