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袋虽然看着干瘪,可边角处硬邦邦的,棱角分明。
灾荒年月,谁家走亲戚背着个麻袋上门?
这指不定是乡下弄来的什么稀罕土特产。
阎埠贵喉结滚了滚,脸上那点算计的干笑立马变得热络起来,往前凑了两步:
“老哥,瞧您这风尘仆仆的,找秦淮茹啊?”
“我是这院里的管事,您贵姓?”
“我姓秦,是淮茹她乡下的亲爹。”
秦大山局促地搓着手,身子又往下矮了半截。
“秦大山,亲爹?”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阎埠贵脸上的热络劲儿就跟被北风刮跑了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一打:
秦淮茹嫁进贾家这么些年,乡下娘家连个鬼影子都没露过。
今天这青黄不接快饿死人的当口,突然背着个破麻袋上门,能是来送礼的?
这摆明了是活不下去,跑城里闺女家打秋风借粮来了!
再往深了一想,贾家那是个什么魔窟?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那是只进不出的貔貅,连路过的粪车都得尝咸淡的主儿。
自己跟贾家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一根葱都没占到便宜,现在去沾这乡下老头的光,搞不好得惹一身骚。
占便宜的心思全灭了,看热闹的火苗子倒是蹿起老高。
贾张氏正愁家里断顿没处撒邪火呢,这穷亲戚上门,那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阎埠贵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架势,扯开破锣嗓子就冲着中院方向嚎了一嗓子:
“哎哟喂!淮茹啊!快出来瞧瞧!”
“你乡下的亲爹大老远来看你啦!还背着大麻袋呐!”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前院中院正竖着耳朵熬日子的街坊们全听见了,各家各户的门帘子掀开一条条缝,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全挤了出来。
中院贾家。
秦淮茹正坐在炉子边抹眼泪,冷不丁听见外头这一喊,身子一颤,手里的烂抹布掉在地上。
亲爹?
这几年在婆家做牛做马,娘家人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这会跑来干什么?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迎头撞上站在寒风里缩手缩脚的秦大山。
两人对视,气氛生硬得拉不出一丝亲情。
秦淮茹干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