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拜,把退路全焊死了。
不答应,秦大山一家在这村里以后出门只能钻地缝。
长长咽下一口血水混着的浊气,秦大山咬碎牙齿应下这苦差事。
“我去,明早我去公社大路搭进城的拖拉机。”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秦大山环视一圈。
“我进城先找淮茹,让她去探何家的口风。”
“记住,是拿东西换粮。”
“成不成的,我不敢保证。”
“但无论成与不成,可别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到时候可别怪我秦大山翻脸!”
“就依你,秦家不做那腌臜不要脸的事。”
秦有田一锤定音。
各家雷厉风行,天擦黑就凑起半个麻袋的杂碎。
几串干得发苦的山蘑菇、两副锈迹斑斑的铜门环、一大把风干连翘药材,还有五六双粗布鞋底。
全村大几十号人的生路,就押在这不值几个大子的山货上。
散会前,秦有田从夹袄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端端正正扣着秦氏祠堂的红泥大印。
“大山,贴肉揣好。”
“到了城里先别瞎撞,必须先找到你家那丫头。”
老族长语气沉得像块铁。
“她身上只要还披着老秦家的皮,就该掂量掂量,这封按了族印的信重逾千斤。”
北风越刮越疯,冰粒子砸在枯黄的荒草地里。
秦大山把信件死死缝进最里头的衣襟,浑身僵硬。
他哪里知道,指望秦淮茹去给娘家求粮?
她现在连爬进东跨院给何雨柱夫妇提鞋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