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周满仓和许大茂的左右“簇拥”下,大胖脸惨白如纸,拿着红印泥,哆哆嗦嗦、屈辱无比地摁下了自己的指纹。
夜深了。
秋风越刮越紧,吹得院里的枯叶满地乱滚。
易中海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三晃地挪回后院正房。
还没等他一屁股坐下喘口匀气,那扇薄薄的门板上就传来了“笃笃笃”催命般的敲门声。
门外的人影绰绰约约。
老孙头端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站在冷风口里缩着脖子,露出一口黄牙赔笑:
“易师傅,您歇下了没啊?我家那俩小子饿得眼冒绿光了,您看能不能先从您那五斤基金里,通融个半斤救救急啊?”
“名单我都在林干事那儿登过记了!”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后院空地上络绎不绝地响起。
几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邻居,手里拿着空口袋、攥着比脸还干净的破碗,齐刷刷地排在了易家门口,眼神狂热得像看见了唐僧肉。
门内。
易中海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两眼发直,死死盯着那盏灯芯挑得很小的油灯。
那微弱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着,倒映在他那双浑浊绝望的老眼里。
他知道,这火苗烧尽的不是灯油,而是他大半辈子靠着算计、克扣攒下来的养老家底。
喉咙深处,再次翻涌起一股浓烈刺鼻的铁锈味。
“噗——”
伴随着门外连绵不断的讨粮声,易中海双眼一翻,一口暗红色的老血直接喷在了发黄的窗纸上,像一朵凄惨的梅花,染红了道德天尊虚伪了一辈子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