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正在织毛衣,抬头插嘴道:
“自己往死路上撞,怪得着谁?”
“这出勤表烂得都没眼看。”
门框外边探进半个脑袋。
秦淮茹手里攥着一把烂扫帚,眼眶通红,几缕油腻的发丝全贴在脸颊上。
她连门都没敢进,站在走廊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哭惨:
“建兰……林干事,咱们好歹一个大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高抬贵手,把名单上我的名字划了吧。”
“我家婆婆半死不活,棒梗还伤着腿……”
林建兰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落下一串利落的批注。
“这是厂办的人事科,不是菜市场。”
她放下笔,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冽通透。
“材料按章办事。旷工几次,脱岗几个小时,早退几回,我都记在台账上。你找我哭没用。”
“我只认字,不认眼泪。”
“周姐,关门,风大。”
木门“咣”的一声闭合。
秦淮茹吃了个实打实的闭门羹,牙关咬出血丝,满心怨毒却无处发泄。
她不甘心,死活要在厂里找个突破口。
正午时分,第一食堂后厨。饭菜的油烟香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秦淮茹扔下扫帚,顺着墙根溜了过来。
她盘算得很精。
这大厂里,除了林建兰,能说得上话的女人就剩刘岚了。
刘岚跟副厂长李怀德那点事,大家心照不宣。
只要把刘岚拉下水,借她的嘴吹吹枕头风,这死局没准能活。
刘岚正围着围裙,监督徒弟们切土豆丝。秦淮茹凑过去,拉住刘岚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
“刘姐,你可得帮帮我!”
“何雨柱他媳妇仗势欺人,往死里整我。”
“咱们都是女人,在这世道讨生活多难啊!”
“你就行行好,去跟李厂长念叨两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刘岚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气。
起初她还斜着眼睛听,等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一出口,刘岚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剁。
“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谁特么跟你‘都是女人’?”
刘岚双手掐腰,嗓门嘹亮得能把房顶掀开。
“你当厂里人都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