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抱着膝盖缩在兔棚角,两腿早麻得失去了知觉。
贾张氏裹着那床油腻破被,鼾声打得震天响,嘴边耷拉下一滩哈喇子。
周满仓没理会这婆媳俩,提着玻璃马灯,径直走到一排木栅笼前。
他拔出红蓝铅笔,顺着笼门上的编号挨个点算。
“一号笼,草料剩三成,水盆满。合格。”
“二号笼,草料空,水盆满。合格。”
念到第七号笼,周满仓的笔尖停住了。
他弯腰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粗瓷大海碗。
里头干得都起皮了,连滴水星子都瞧不见。
八号笼,一样是个干底。
“秦淮茹。”
周满仓直起身,硬底胶鞋在冻土上跺了两下。
秦淮茹打了个激灵,撑着木栏杆摇摇晃晃站起来。
“七号和八号兔笼,断水。”
周满仓把红蓝铅笔倒转,红色的那头在硬抄本上画了个显眼的叉。
“按规矩,第一晚看守,不合格。”
贾张氏被这一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头皮上的乱发竖着,冲着周满仓就嚎:
“你瞎胡闹什么!半夜野猫把水打翻了,凭什么赖我们!”
许大茂早就在倒座房门口穿好了棉衣,端着个大海碗吸溜着热汤面凑过来。
“怎么着?贾家大妈,昨天按的红手印,睡一觉就喂狗了?”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在贾张氏眼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出了纰漏,棒梗直接进局子。”
“要不我现在受累跑一趟派出所?”
贾张氏喉咙里一阵干噎,半天没喘过气来,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中院的街坊们陆陆续续端着洗脸盆出来。
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听见动静停下脚。
“满仓,咱们院有咱们院的规矩。”
阎埠贵推了推掉漆的眼镜,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既然昨晚看守没达标,那这惩罚就得顺延。”
“贾家今晚继续补守一班。”
“直到连续三晚合格,才算结清。”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
“三大爷说得对!”
“犯了错就得认罚!”
周满仓点头,铅笔在账本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