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料和饮水给你们备齐了。”
“大晚上的招子都给我放亮些,野猫黄鼠狼闻见肉味全得往这钻,出了岔子,你们一家老小去吃牢饭!”
在全院上百双眼睛刀子般的逼视下,秦淮茹半拖半拽着死狗一样的贾张氏,被迫走到风口里的兔棚边上蹲下。
那股兔子积攒了一天的屎尿骚臭味直冲脑门。
这是群狼被规矩喂饱后,对违规者理直气壮的集体霸凌。
穿过月亮门。
东跨院的堂屋里烧着红彤彤的热炭,暖和得能穿单衣。
红木雕花圆桌上摆着四个大海碗。
油渣爆炒鲜白菜、浓油赤酱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丁、两盘子金灿灿香气扑鼻的葱花炒鸡蛋,外加一整只藤编小筐,里头堆满了冒着热气、宣软无比的大白面馒头。
林建兰笑盈盈地夹起一大筷子裹满油汁的红烧肉,全堆进何雨水的碗里。
何雨水吃得两头腮帮子高高鼓起,油汪汪的嘴唇全写着满足与快活,甜甜地喊了声:“谢谢嫂子!”
牡丹牌收音机拨到了曲艺频段,马三立慢条斯理的相声段子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回荡着,时不时引出阵阵笑声。
何雨柱倒满一盅特供西凤酒,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小口,夹起一块焦黄酥脆的猪油渣放进嘴里嚼得“嘎嘣”直响。
这大灾荒年景里的日子,被他过得比玉皇大帝都舒坦滋润。
一墙之隔的中院。
深秋的夜风透着一股子刮骨的寒气。成群的毒蚊子借着夜色,围着兔棚和人“嗡嗡”打转。
贾张氏缩在破烂发硬的旧棉被里,冻得牙齿磕碰直打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淮茹死死抱着膝盖,听着一墙之隔飘过来的相声小段子和那浓郁刺鼻的肉香,肚子饿得雷鸣般直叫。
眼泪混着鼻涕无声地砸在冰冷的泥巴地里。从天天算计白吃白喝的吸血虫,硬生生被打成给别人家当免费守夜防贼的看门狗。
这生不如死的身份落差,简直比拿钝刀子挑断手筋还遭罪。
“咯吱。”
胶底皮靴踩碎落叶的声音由远及近。
周满仓一手提着那盏防风玻璃马灯走到兔棚前,橘黄的光晕惨淡地打在贾家婆媳死灰般的脸上,如同黑白无常索命的灯笼。
他翻开手里的硬抄本,从左胸上衣口袋拔出铅笔头,不急不缓地用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