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几家的饭钱,你点点。”
旁边阎埠贵掏钱的时候,那手抖得跟得了脑血栓似的,两毛钱的票子在手里搓了又搓,眼底的酸水和心痛根本藏不住,活像是在割他的亲肉。
许大茂斜着眼,轻蔑地睨了那几块钱一眼,倒也没继续为难。
柱哥昨晚专门交代过,今儿个是敞开门做戏,立规矩的时候,不能落下一毛钱的话柄。
他伸手极其麻利地把钱扒拉进抽屉里,大笔一挥,在账本上重重记下几人的名字,力透纸背。
“得嘞,钱收讫。”
“明儿中午听招呼,端着海碗来盛就行!”
街坊们把这几个老家伙认怂掏钱的做派全看在眼里,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新官上任没趁机穿小鞋,办事讲规矩、立准绳,这就是大格局!
大伙儿再瞅向易中海那几个灰溜溜往回走的背影时,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鄙夷。
呸!
装什么道德圣人?
真到了真金白银占便宜的时候,还不是颠颠地跑来摇尾巴像条狗!
什么东西!
时间一晃,挨到了晚上。
四合院的各家各户刚囫囵吞下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糊糊,前院便传来了一阵闷响。
李建国、孙小军,赵老根、赵志强,这帮子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个个裹着补丁破棉袄,手里提溜着铁锹、顶门杠,连家里生锈的煤叉子都拿出来了。
三辆从其他大院借过来的平时拉煤的破板车一字排开停在当院,轮轴显然是刚精细地抹了黄油,在冷风中泛着一股子机油味。
这趟去黑市拉粮,那可是事关全院老少爷们明天的命根子,谁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许大茂和周满仓站在车头,正点着人手。
正点着呢,中门“嘎吱”一声响,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缩着脖子、揣着手,极不情愿地溜达出来。
刘海中手里破天荒拎了根枣木棍,易中海端着个斑驳的手电筒,阎埠贵最夸张,怀里死死捂着一块石头,冻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一个劲儿地吸溜。
前院的后生们面面相觑,都露出嫌弃的眼神。
大半夜去黑市走夜路,这三个半截入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老骨头跟着凑什么热闹?
真遇上截道的,这老骨头还不够人家一脚踹的。
其实这三人心里更是苦不堪言,连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