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这是一桩寻仇斗殴的治安案子,等公安局立案抓了人、判了刑。
街道出面安抚一下家属,发两斤棒子面也就糊弄过去了。
谁承想,这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下午四点多,办公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催命般地狂响了起来。
王主任一把抄起听筒,那边传来的竟是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的专线!
杨厂长在那头气得直拍桌子,直接跟街道办交了底。
贾东旭这孙子,不光是招惹了外头的黑道亡命徒,他居然胆大包天,把手伸向了厂里的物资!
多次偷盗车间紫铜废料,倒卖去黑市,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全。
厂里已经紧急下发了红头文件,当场开除贾东旭的厂籍,剥夺一切工人阶级待遇!
医药费?
厂里一分钱都不会出,全由贾家自行承担!
挂断电话的那一瞬,王主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吧唧”一声跌坐在藤椅上,两耳嗡嗡作响。
黑道残酷私刑,加上盗窃国家重点军工资财!
这哪还是什么普通的治安案子?
这是要把天给捅破了!
一个被厂里毫不留情扫地出门的罪犯,偏偏又成了一个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的高位截瘫废人!
这块臭不可闻、流着脓的狗皮膏药,现在是彻彻底底、死死地粘在了她交道口街道办的脸上!
等好不容易理顺了脑子里的乱麻,王主任的第一反应就一个字:
甩锅!必须甩锅!
她猛地把刚从医院跑回来汇报情况的小赵叫进屋,指着柜子拍着桌子下达死命令:
“去资料室!把贾家的户籍底卡给我翻出来!”
“马上!”
王主任掐着后腰,在狭窄的办公室里像只困兽一样来回踱步,火气顺着天灵盖往外直冒,嘴里连珠炮似地骂着:
“这种败坏工人阶级队伍的蛀虫,咱们街道一天也留他不得!”
“贾张氏那个老泼妇,还有那个叫秦淮茹的媳妇,两人本来就是乡下户口!”
“小赵,你马上给我准备一份清退手续,去居委会借一辆倒骑驴,把那个瘫子连同他妈、他媳妇,一起打包遣送回昌平乡下原籍!”
“少留在这儿给咱们四九城抹黑添堵!”
小赵满头大汗,手脚麻利地搬出落满灰尘的档案盒,在里面翻找了一通,终于抽出一张泛黄的硬纸卡片。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