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人架一边,把软成面条的贾东旭往胡同方向拖。
贾东旭的布鞋在地上蹭出了两道印子。
不远处的歪脖子柳树底下。
大强靠在板车边上,叼着的烟还是没点。
他看见两个黑影拖着个人过来,一声没吭,把车上的草席掀开。
贾东旭被扔上板车,草席盖严实。
大强把烟头扔了,抄起车辕子就走。
板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三个人推着车,就着月光走出了南锣鼓巷。
出了鼓楼大街,穿过安定门外的菜地,一路往南苑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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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是被冷水浇醒的。
一整桶井水兜头泼下来,冰得他浑身一激灵,嘴里含着的破布让他差点呛死。
他猛地挣扎,才发现两条胳膊被绳子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被摁在一把破椅子上。
黑布套子被揪掉了。
煤油灯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等他看清面前的人,全身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狗爷坐在对面的草堆上,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胡子拉碴。
左臂缠着纱布,纱布上洇着褐色的血痕。
但那双三角眼,是贾东旭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阴狠、毒辣、暴虐、嗜血。
赌场里坐庄的时候,那双眼就够吓人的了。
现在,那双眼里的东西,让贾东旭的裤裆再一次热了。
“你他妈的放开我!”
“你们这是绑架!”
“你们。。。。。。”
贾东旭嘴里的布被扯掉后,本能地扯着嗓子骂。
这是他的习惯:越害怕的时候,嘴越硬。
跟他妈贾张氏学的。
骂了不到三句。
刀疤脸从旁边走过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
贾东旭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断了半截的门牙划破了嘴唇内侧。
刀疤脸没说话,退到一边。
窝棚里安静了几秒。
贾东旭终于看清了周围:
土墙、油毡棚顶、发霉的草席,窗户用麻袋堵得死死的。
外头是虫鸣和远处河水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狗……狗爷……”
贾东旭的声音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