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紫铜的案子坐实了!
二十二斤高品质紫铜废料,就算按废品收购站收杂铜最低的价格来算,一斤紫铜废料收购价少说三块二到三块五……二十二斤,那就是七十到七十七块钱。
七十多块钱!
够一个四口之家两个多月的全部开销!
盗窃国有资产。
赵刚把这四个字在嘴里无声地嚼了一遍。
搁在平时,偷个几斤废铁废铜,撑死了记个大过、扣仨月奖金。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困难时期!
三令五申保卫国有物资、严厉打击偷盗行为!
上个月公安局刚通报了一批典型案例,东城一个搪瓷厂的工人偷了十八斤锡条,直接判了三年劳改!
二十二斤紫铜。
四次作案。
手段隐蔽:挖狗洞、值夜班时动手。
性质恶劣,数额不小。
往小了说,开除公职、送交公安。
往大了说,两年起步。
赵刚把烟蒂在铁皮缸盖上碾了三圈,碾得烟丝散了一桌子。
他心里同时在品另一件事——何雨柱这个人。
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全程只说现象——贾东旭收入多少、家里几口人、最近消费异常、夜班后行为反常、半夜搬运金属。
没下一个结论。
没做一次定性。
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出“贾东旭偷东西了”这六个字。
甚至每说完一段,都要加一句“我也不确定”“可能是我多心了”“您别往心里去”。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
时间、动机、经济矛盾、消费异常、夜间可疑行为、金属碰撞声。
一环扣一环。
干净利落。
滴水不漏。
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刀背朝人,绝不见血,但重重地拍在你最软的地方,疼得你龇牙咧嘴。
说完就走,绝不越界,绝不多留一秒。
把所有的判断权、决定权、动手权,客客气气、干干净净地留给了保卫科。
赵刚新点了一根烟,手搭在桌面上,嘿了一声。
这厨子,比红烧肉还滑。
——
食堂后厨。
油烟蒸腾,灶台上四口大铁锅同时开火,热气裹着葱姜爆锅的香味冲到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