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架着一口黑铁锅,锅盖被顶得哐哐直响,白花花的蒸汽从锅沿四周拼命往外钻。
滚烫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在锅里翻着泡,整块的肥膘肉已经炖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
粉条吸饱了油水变得晶莹透亮,白菜帮子软烂,裹着一层亮闪闪的猪油。
贾张氏把锅盖一掀,热气冲天。
“东旭!快搬桌子!”
她嗓门拔得老高,中气十足,跟前几天饿得骂街时判若两人。
贾张氏一双粗糙的大手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操起铁勺子就往里扒拉。
满满当当一碗肉菜堆成了小山,肥肉颤巍巍地摞了三层。
“棒梗!过来吃饭!”
棒梗早就蹲在灶台边上流了半天哈喇子,听见奶奶这声吆喝,跟饿狼扑食一样蹿上板凳,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直接伸进碗里捞。
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肥肉被他攥在手里,张嘴就咬。
油脂顺着下巴淌,糊了半张脸他都顾不上擦。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没嚼烂就往喉咙里咽,噎得翻白眼直打嗝。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秦淮茹在旁边拍了一下棒梗的后脑勺,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可一点没慢。
她用筷子精准地夹起碗里最嫩的那块瘦肉,小口小口地嚼,腮帮子微微鼓动,吃得斯斯文文。
九个半月的大肚子顶在饭桌边上,她侧着身子坐,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往嘴里送菜。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秦淮茹摸了摸肚皮,难得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多久了?
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了?
多久没吃到一顿肉了?
贾张氏根本没工夫管别人,她整个人扑在碗上,脑袋都快埋进去了。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大得像在嚼木头,肥肉在她嘴里搅了两圈就吞下去,喉结一滚一滚的。
油花糊在嘴角两边,顺着法令纹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她也毫无知觉。
“好吃!真他妈好吃!”
贾张氏拍着桌面,眯着那双绿豆眼,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填满了满足。
“东旭啊,妈就说你是有出息的!”
她伸筷子又捞了一大块肥肉,往自己碗里扒拉。
同时不忘拿胳膊肘把碗往自己身前护了护,生怕棒梗那只脏手再伸过来。
贾东旭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