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透过玻璃窗,正好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从月亮门外溜了进来。
正是出门当大爷的贾东旭。
这小子怀里鼓鼓囊囊地揣着个大油纸包,双手死死捂在胸前,做贼心虚似的低着头,一路小跑着钻进了贾家。
门“砰”的一声关紧。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阵极其浓郁、油腻的味道,顺着贾家后窗户缝,毫不讲理地钻了出来,随风飘满了整个南锣鼓巷95号大院。
是猪肉!
而且是下了狠料、切了大块肥膘的——猪肉白菜炖粉条的味道!
在这个家家户户肚子里连一滴油星都刮不出来的三年灾荒时期,这股浓郁纯粹的荤油香味,简直比深夜里炸响的惊雷还要扎眼!
还要致命!
最先炸锅的,毫无疑问是把算计刻进骨髓里的前院阎家。
“咕咚!”
阎埠贵家的大儿子阎解成正趴在窗户上使劲抽着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地咽下一大口混合着馋虫的口水,回头冲着屋里声嘶力竭地喊:
“爸!你闻见没?”
“贾家!贾家在那炖大肥猪肉呢!那油味儿都飘咱家屋里来了!”
阎埠贵此时正坐在缺了条腿的方桌前,手里端着一碗清可见底的棒子面稀汤,正就着一块齁咸的黑芥菜疙瘩,艰难地啃着半拉喇嗓子的硬窝头。
听见大儿子这一嗓子,再闻着顺门缝溜进来的诱人肉香。
阎埠贵手里那块硬得能当板砖砸核桃的棒子面窝头,瞬间就咽不下去了。
“好好吃你的饭!”
阎埠贵“啪”的一声,黑着一张老脸把窝头重重拍在桌上,气急败坏地骂道:
“管好你自己的狗嘴!”
“眼皮子那么浅,盯着人家锅里看能看饱吗?”
嘴上虽然骂着儿子,可阎老头自己那干瘪如同骷髅般的鼻翼,却不争气地疯狂翕动了两下。
一股浓烈的酸水,混合着极度的嫉妒与猜疑,呼地一下就从胃里顶到了嗓子眼。
怎么可能?
贾东旭哪来的钱和肉票?!
后院的“二号首长”刘海中家里,动静就更大了。
二大妈正端着一铝锅没几粒米的糊糊往桌上放,二儿子刘光天没忍住诱惑,多嘴嘀咕了一句:
“妈的,贾家那帮穷鬼好像在吃大肉……”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上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