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麻利地洗着骨牌,旁边放着一个敞开的粗布褡裢,里面全是一沓沓的钞票。
贾东旭哪见过这等乌烟瘴气的野蛮阵仗。
他平时在四合院里有易中海护着,在家里有贾张氏惯着,骨子里就是个软蛋。
这会儿夹在群五大三粗的盲流中间,双腿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缩在赵二牛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发什么愣呢?”
孙大强从背后搡了他一把,下巴往前一努。
“哥哥把发财的路子都给你指明了,不下注?”
“真当自己是来戏园子听戏的?”
贾东旭咽了口干沫,颤巍巍把手伸进怀里,哆嗦着解开布口袋。
摸索了半天,他抽出两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币,捏在手里揉搓出汗水,选了个最偏僻的边角位置,小心翼翼地压了下去。
“开牌!”
光头庄家大喝一声,掀开手里的底牌
“通杀!”
一把木耙子贴着桌面扫过来,那两张五毛钱转眼就进了庄家的褡裢。
贾东旭的心跟着猛地揪了一下,眼皮直跳。
一块钱!平时够买好几斤棒子面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没了?
第二把,他一咬牙,摸出两块钱,换了个下注的门子。
庄家再洗、再发、再开。
又是杀闲!
不到半个钟头,桌上的骨牌推了七八把。
贾东旭输多赢少,怀里的钱硬生生少了三十多块。
他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鞋面上。
这三十块钱是一个月的工资啊!
再这么输下去,七十五块全得搭在里头。
到时候一家老小吃什么?拿什么在院里耀武扬威?
贾东旭死死按着胸口,腿肚子直转筋,打起了退堂鼓,嘴里嘟囔着:
“大强哥,我今天手气背,要不……咱们撤吧。”
赵二牛一听这话,斜叼着烟凑到他耳边,吐出一口浓烟,语气里满是轻蔑和讥讽:
“怎么着?这就怂了?”
“我当你是条汉子呢,原来是个尿裆的货色!”
“你要怕了,趁早滚回厂里扫你的男厕所去!”
“玩这行,哪有把把都赢的道理?”
“你这畏首畏尾的穷酸样,财神爷看着都嫌晦气,能把好运降你头上?”
“扫厕所”这三个字,就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了贾东旭的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