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拄拐杖的老人被儿子扶着,站在人群里。
他的拐杖掉在地上了,没有捡。
他的眼睛看着高台,看着那五根柱子,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
他的嘴唇在动,在念叨什么。
“五十年。我等了五十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听不清。但他说了很多遍,一遍,一遍,又一遍。
艾尼路转身。一道裂缝在他面前展开。
裂缝边缘光滑,里面是黑的。他迈步走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闭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高台上空了。没有人了。
只有那五根白色的柱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柱子上刻着那六条法律。
不许杀人。不许偷盗。不许抢劫。不许贩卖人口。不许私斗。
人群还在喊。没有人离开。
远处屋顶上,贝克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他看着高台,看着那五根柱子,看着那些还在飘的最后几粒光点。
他把烟叼回去,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风中散开。
“走了。”
他转身,从屋顶的另一边跳下去。
他的同伴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瓦片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广场角落里的几个黑西装已经不见了。
他们站过的位置空空的,只有地上几个烟头还在冒烟。
树顶上那几个戴墨镜的也不见了。树枝还在晃,叶子还在飘,但人没了。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直播设备还架在广场四周。
电话虫还在转眼睛,还在噗噜噗噜地叫。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手指在调试旋钮,嘴唇在抖。
总编室里,摩尔冈斯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的翅膀张开着,羽毛在抖。他的嘴巴张着,忘了闭上。
屏幕上,高台空空的。人群在喊。太阳在照。
他拿起电话虫,拨通总编室的号码。
“头版。标题:五老星处刑。世界政府的终结。”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一下。
“社长,这个标题——”
“就这个。发出去。”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天际线模糊不清。
几只新闻鸟从屋顶起飞,背着沉甸甸的邮包,向四面八方飞去。
他看着那些鸟,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