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妈妈圣歌号的甲板上,大妈坐在她那把巨大的椅子上。
椅子的扶手被她捏得变形,糖浆从指缝间挤出来,顺着扶手往下淌,滴在甲板上冒着热气。
她的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每念一次,就咬碎一块糖。
糖块在齿间炸开,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衣服上,她浑然不觉。
“艾尼路……艾尼路……艾尼路……”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沙哑。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混沌的光。
那是思食症发作的前兆,但这次不是食物。
是愤怒。纯粹的、燃烧的、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的愤怒。
蛋糕岛没了。三十四座岛屿全毁了。
那些她用了几十年建造的城堡、街道、工坊、仓库,全部化成了一摊糖浆。
卡塔库栗站在她身后三米处。
他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十指在臂弯里轻轻敲打。
三叉戟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戟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看着大妈的背影,表情凝重。
脸上的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见过妈妈发怒。很多次。但从没见过她这样。
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像被压在海底的岩浆,表面平静,底下在翻涌。
“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个人杀了五大将。黄猿、赤犬、青雉。还有藤虎和绿牛。”
大妈没有回头。她的念叨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只是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卡塔库栗的手指在臂弯里敲得更快了。
他知道妈妈不会善罢甘休。蛋糕岛是她的脸面,三十四座岛屿是她几十年的心血。
那个人不仅拿走了她的脸面,还把她的心血踩碎了扔进海里。
但他也知道,那个人连五大将都杀了。不是打败了,是杀。尸骨无存的那种。
他的手指停住了。转过身,走向船舱。
雷德·佛斯号的残骸上,香克斯坐着。
香克斯坐在船尾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照片里,方舟正在驶入空间门。
船尾已经没入门中,只剩船头还在外面。
那个人的背影很清晰,衣角被海风吹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