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座上,那个人影缓缓站起。
他走下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穿过大殿,穿过门槛,穿过广场,在瓦沙面前停下。
瓦沙仰起头,看见那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比他小将近十岁。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和犹豫。
只有冷。
深不见底的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瓦沙嘶哑着声音问。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艾尼路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朕是神。”
瓦沙咬紧牙关。
恐惧还在,但骨子里的东西被这句话激了出来。
山迪亚人四百年没低过头,他瓦沙活了三十三年,从没向任何人跪过。
今天跪了,但跪的不是这个人,是那股该死的麻痹感。
“山迪亚人……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要杀就杀!”
艾尼路看着他。
那目光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蚂蚁。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杀?”
他转过身,背对着七个人,声音悠悠传来。
“你以为朕召集你们来,是为了杀人?”
瓦沙愣住了。
召集?
不是他们自己来的吗?
“朕刚登神位。”艾尼路头也不回,目光看向远处云海翻涌的方向。
“需要一些人,替朕做一些事。你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们有价值。”
价值?
瓦沙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想反驳,想破口大骂,但话到嘴边,被另一个念头堵住。
活到现在。
他们七个人,从木屋密谋到夜袭神之社,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以为藏得很好。
但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头到尾,一清二楚。
那他们算什么?
跳梁小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