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手术服,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助理立刻递上一杯温水。
手机在桌上执着地亮了一次又一次,屏幕上跳动着同一个名字。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这两天,他刻意不去想她,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可一闲下来,她说的那些话,她当时又红着眼圈、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就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烦躁地拿起手机,终究还是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划开了接听键。
他倒想看看,她想说什么。
“喂?”他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委委屈屈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你在哪里呀?”
周行远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那股火气,莫名就散了一点。
“我跑到你公司了,他们说你不在。你现在在医院对吗?”
听到她真的跑去找他了,周行远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些许。但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来找我干什么?不是不想让我插手你的事吗?”
“……”
“那我这两天没插手,你解决了?”他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过了好半天,阮菲珏才小声说:“我已经让林晓联系法务那边了,他们会处理的……我当时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放弃了解释,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我只是觉得,我们俩在工作上……应该有点边界感,我不能总被你当个米虫一样养着,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你要是不理解,我也没办法。”
周行远被她这句“没办法”气笑了。
好,真有她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嘴硬。
都是惯出来的,下次绝对不能这样惯着。
“我今天还有事,回不了。”他故意说道,想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电话那头立刻就安静了。
阮菲珏捏着手机,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连家都不回了,这是真的铁了心要跟她冷战到底了。
鼻子一酸,她忽然就觉得特别难过。
“那好吧,”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那我……我带知知回我妈家住两天。”
周行远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说什么?带孩子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