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兰张了张嘴,又闭上。
阮振庭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菲珏,你妈她这回是真的担心你,不是来管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像是怕说错什么触了女儿的逆鳞。
阮菲珏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
阮振庭从来都对她好,从小就疼她。可那种好是沉默的、退让的。
赵美兰要她去讨好孟家的时候,他不吭声。
赵美兰骂她不争气的时候,他最多事后偷偷塞给她塞钱。
他的好,永远裹着一层软弱。
她以前恨过他。凭什么当爸爸的,连一句硬话都不敢替她说?
可现在恨不动了。
“爸,我知道。”
阮振庭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
赵美兰又拉着她的手开口。
“菲珏,妈不多待,看看你就走。你要是觉得烦,妈以后少来,但你得答应我,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妈以前总想把你拴在身边,觉得你离了我不行……其实是我自己离不了你。”
阮菲珏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赵美兰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的赵美兰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永远有一套逻辑——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听我的迟早吃亏,现在她坐在这里,说的是我自己离不了你。
鼻子发酸。
她忍住了。
“妈,你别说这些了。”
“我就说这一句。”赵美兰攥着她的手,力气不大,“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妈不给你添乱。”
阮菲珏没有回答。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盯着茶几上阮振庭带来的那几袋水果。
苹果、橙子、车厘子,都是她爱吃的。
他记得她爱吃什么。可他不记得替她多说话。
三个人坐了大概一个小时,赵美兰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冰箱,又把阮菲珏的孕妇装翻出来看,嘴里念叨着这件料子可以,但是孕妇身子在变化,时时刻刻都得消耗睡衣,还得买些更好的。
阮振庭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阮菲珏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把一个信封塞进她外套口袋里。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赵美兰抱了她一下。
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注意身体。”
阮菲珏“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