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宇能出国留学,我呢?”阮菲珏的声音低下去,“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弟弟的,出国的名额是弟弟的,家里的资源是弟弟的,连过年亲戚给的红包,多的那份也是弟弟的,我考了第一名她说别骄傲,星宇考了前十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拿筷子拨着碗里的饭,声音越来越闷。
“我不是怨星宇,我跟他关系挺好的,他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我只能待在这里被安排,被塞给孟解,被推给你,从头到尾,我的人生里没有一个选项是我自己选的。”
她说完,周行远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她。
“你现在也不能选?”
阮菲珏抬头,“能啊。”
她现在能做的决定多了去了。
“那你觉得现在的你,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阮菲珏张了张嘴,一时间被他问住了。
他紧接着开口,“以前的事改不了,你妈重男轻女也好,偏心也好,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以后的路走好。至于她变没变,你不需要现在就给答案。”
“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她做得好,你承认;她又犯老·毛病,你怼回去,你不需要原谅谁,也不需要恨谁。”
阮菲珏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不会让我去原谅她吧?”
“我什么时候让你原谅过谁?”周行远反问,“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只负责兜底。”
阮菲珏低下头,把那口排骨咽下去,又扒了两口饭。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那根刺拔不拔得出来,是另一回事。
阮星宇其实是个不错的弟弟。
小时候得了好吃的会偷偷给她留一半,在国外也经常给她发消息,问她过得好不好。他不知道家里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知道姐姐因为他出国这件事心里堵了多少年。
阮菲珏不恨他。
她只是恨那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
吃到最后,阮菲珏把碗放下,盯着桌上的碗碟看了半天。
“周行远。”
“嗯?”
“我们家这套碗太丑了。”
周行远低头看了眼碗,白瓷的,没花纹,是他搬进来的时候随便买的。
“哪里丑?”
“哪里都丑,配色单调,器型也呆板,连个弧度变化都没有。”阮菲珏越看越嫌弃,“我要自己设计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