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趋炎附势的，见过见风使舵的，却没见过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斗宗，这真是头一遭。
方才还怒斥萧炎「亵渎宗门宗主」，此刻那张堆满褶子的老脸却笑成了朵菊花，眼角的皱纹里都快溢出自家白菜被金猪拱了的得意。
不过这也正常。
那可是斗尊啊，而且还是十八岁的斗尊。
一想到这里，古河更觉得自己先前想拜萧炎为师的念头无比正确。
这头磕的不冤。
所有人都呆愣原地。
而被云韵抱著的纳兰嫣然虽恢复了些力气，却也被这声「姑爷」震得浑身发软。
她望著萧炎挺拔的背影，又瞅瞅身旁羞得脖颈通红的师父，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个曾被她视作耻辱的退婚对象，那个把她打得吐血跪地的少年，如今竟要成她师公的「姑爷」？她老师的男人？
那她该怎么称呼？师叔？还是·
而在经历巨变之后，纳兰嫣然的脑海中便被一股更汹涌的情绪卷走。
经历这场天翻地覆的巨变，纳兰嫣然望著那道被众人敬畏的黑袍身影，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本来是我的男人。
那道被她当年亲手撕毁的婚约，此刻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心尖。
明明是她嫌他卑微，嫌他配不上云岚宗少宗主的身份，可如今—」
斗尊——十八岁的斗尊？
这怎么可能呢？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重梦·
「不....」
她猛地晃了晃头，鬓边的碎发扫过滚烫的脸颊，指尖无意识绞紧了衣襟。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乱，连呼吸都带著点发颤的热意。
本来还有些苍白的脸，不知何时浮起一层异样的绯红，从颧骨蔓延到眼角，连带著脖颈都泛著薄红。
此刻她的心中有被现实打脸的羞惭，有对过往选择的恍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要唾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味道。
虽然纳兰嫣然的动静虽然很大，但抱著她的老师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因为云韵的脸早已红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衣领里，连耳垂都泛著熟透的玛瑙色。
她下意识地紧了衣袖，指尖把上好的月袍捏出几道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