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护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担心:“大人,演练会不会出岔子?尤其是火铳实射,万一……”
“实弹环节严格控制,用训练弹,但流程必须逼真。出岔子也比临阵出岔子强。”韩阳斩钉截铁,“告诉岳河,还有各队队正,这次演练,关乎东路未来,关乎我等前程,甚至性命。谁掉了链子,我亲手处置他!”
命令下达,整个桃花堡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紧张感运转起来。振武营的操练更加注重细节和流程,反复演练卢象升可能观看的各个环节。账房里的算盘声响彻通宵,书吏们在韩阳从雷鸣堡调来的宋文贤监督下,将一笔笔账目重新誊抄、核对、装订。辅兵们冒着严寒,清扫积雪,平整道路,将一些过于破败的窝棚临时拆除或用木板遮挡。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不服输的激昂情绪,在堡内蔓延。连普通军户百姓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议论纷纷。
董其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噙着冷笑。在他看来,韩阳这是临阵磨枪,徒劳无功。账目做得再漂亮,能掩盖他擅改祖制、耗费巨额钱粮私募精兵的事实吗?操演练得再热闹,能改变那群乌合之众才练了几个月的本质吗?他早已通过渠道,将韩阳“穷兵黩武”、“账目不清”、“虐待士卒致多死伤”的“黑材料”递了上去。他相信,只要卢象升不是瞎子,只要稍加核查,韩阳的伪装就会被撕得粉碎。他甚至暗中吩咐几个心腹,在演练时“适当”制造一点小意外,比如火铃炸膛,或者士卒“不堪虐待”当众诉苦……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暗流汹涌到了极致的时候,一封插着羽毛的急报,被满身冰霜、几乎冻僵的夜不收,送到了韩阳的案头。
不是来自北面,而是来自西面——雷鸣堡。
韩阳的心猛地一沉。展开急报,是张鸿功亲笔。字迹潦草,透着急迫:“……腊月廿三,酉时三刻,西北方向烟墩举火,疑有小股虏骑渗透。标下已令各堡戒严,孙、马、杨、何各部皆已就位。然虏骑行踪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