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也不便表达立场。
二皇兄因为母家相对势弱,只能给自己戴上了遗世独立,不沾红尘俗务的面具,这既是他让能够保持“超然物外”状态的盔甲,也是妨碍他亲自下场动手的最沉重的枷锁。
安王的权柄,只能由君父亲自授予,他自己不能公开表达一丝对权欲的渴求,不然孤高不孤,独立不独,看似五行之外,实际沾染一身红尘,岂不是尴尬?所以哪怕几乎朝中所有人都明白安王实是有夺嫡之望,但也没人会没事找事去挑破安王殿下辛辛苦苦糊上的那层窗户纸。
至于怀王,他打从北羌入侵以来,便一直主张和谈。如今战事受挫,于他自然是极其有利的,但他也不能贸然开口。
这次战场之上的挫折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折进去一位成年的皇子啊。父皇近日也一直郁郁萎靡,对于是战是和并未给出明朗态度。想到自己这位被罚跪的五皇弟,怀王竟也觉得父皇罚得有些重了。
怀王当日是那么恨啊,还以为陆昱也靠去相王那边,自己赢面更少了。
现下看来,五皇弟还是愚了些,被相王利用一遭,连一口汤都没能喝上,还挨了那么严厉一顿罚。
对于昭王,怀王现下不想落井下石,他真正想压制的那人现在还隐隐有统领三部之势呢,搞死一个无权无差事的昭王有什么用?就连母妃——宫中圣宠多年不衰的皇贵妃赵氏也通过心腹传信:“圣上近日阴晴不定,圣心难测,吾儿切莫妄动。”所以,怀王也保持了缄默。
兵部一时之间竟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从邱榕那听闻四皇兄觉得他笨的时候,陆昱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往香炉中轻轻添了一香勺香粉,盖上炉盖,轻烟便从那错金的博山炉缓缓而出,他的眉眼也在徐徐升起便散开的烟雾中显得飘渺起来。只见昭王殿下抬手轻轻扇动,烟雾散开,一阵馥郁沉静的沉香香气便扩散开来。
邱榕闻不惯这香,但殿下并未叫他告退,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补充:“卑职不敢欺瞒殿下,这话确实是怀王殿下在芸香楼说的,碰巧被上菜的弟兄听到了。”
陆昱未置一词,想来四皇兄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是蠢,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却还是被蒋培风看出,明明可以咬死不认,却只因为心上人的一句“无需多言”,就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培风,可是现在,我已经入局,收不了手了。
许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陆昱在告病五六日后,崇安帝派人探病,并送来了一些药材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