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层层叠叠的睫毛下，那一潭暗橙色的漩涡中，倒映着她茫然的脸。
下一秒，“漩涡”晃动了一下，她的“脸”急速离她远去，海风再次刺痛她未被遮挡的唇。
她真的被...？就这样短暂的、转瞬即逝的...？
“对不起！是我太——”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已然抓住面前人卫衣的系带，用力一扯。纲吉那未完成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变成细碎的呜咽声。
好烫...
她闭上眼，专心致志于那样陌生的动作，小心地摸索、触碰，像是在用嘴唇解一道未知的谜题。这道题太难了，她没有一点关于解题的思路，甚至都没见过几次别人是怎么解的题。
他也是。动作小心翼翼又笨拙，生怕碾碎什么似的。两人就这样亲密地相对而立，谁都没有睁开眼，谁都没有动，像是在举行什么古老又神秘的仪式。
真的...是这样做的吗？
在恍惚的间隙之中，芍药有过非常短暂的困惑。似乎不只是这样的...
但她真的要停下来，任由此刻的一切如泡沫般消解吗？
不行！
一阵没来由的恐慌从她心头滑落，连带着系带。她掌心一空慌乱去抓，却直接拉过眼前人的帽檐，和他抱了个满怀。
好疼！
他们的睫毛瞬间缠绕在一起，头发也缠在一起，不知道从哪来的力一直把他们往对方的方向推，慌乱中谁咬了谁一口，她吃痛地张开了嘴巴，眼角沁出的生理盐水冰凉地划过她滚烫的脸颊，带着她跌入更眩晕的世界之中...
“等...等...”
她艰难开口，泪水混合着别的什么液体糊了她满脸，“呼吸——”
他们默契地互相松开手，别过脸猛吸几口气，又默契地贴了回去，谁都没来得及矜持。这次不知是谁先写下了第一条公式，所有答案便蜂拥而出，无论是错是对都不再重要，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就好。
只要就这样继续下去...
“叮——”
一阵刺耳的手机提示音划破了静谧，纲吉隔着裤子口袋迅速掐断。可没隔几秒又响了起来，他再掐灭。
芍药微眯起眼，海风拂过她此刻过分湿润的眼眸，激起一阵颤栗。她眨了眨眼，眼神从俩人相合的唇上慌忙移开，又逃一般滑过他难以直视的暗橙色眼眸和她迷蒙的脸的倒影，最终落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