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此刻安静下来，那只打开厨房门的手也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回答。
“我喜欢...”
芍药张了张嘴巴，再次面对这个熟悉的问题，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陷入沉默，久到身后的风渐渐消失，久到空气重新恢复寂静，久到奈奈阿姨的目光中都带上些关切，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要再想了——”
“不，”芍药摇头，紫色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细碎的微光，然后光越来越亮，“我不知道我究竟不喜欢他什么。就算是他的固执——他认定的事情嘴上说可以商量，到最后还得按他的心意去做；还是他偶尔的示弱...”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根本就是他用来得寸进尺的伎俩嘛！总是故意戏弄我，反对我，可奇怪的是，那些气在看着他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消了。明明都是让人讨厌的缺点，我却偏偏讨厌不起来，更不用说他那些数不清的优点了，他的温柔，他的体贴...”
她猛地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试图冷静，可视线又瞟到了桌上的水萝卜，红红的、圆圆的，就像是...
“彩球。”她眨了眨眼，无措的手慌乱抚上同样滚烫的额头。
糟糕，完全思考不了。彩球，那晚如他眼中那样澄净的月，雨滴“扑通扑通”地砸在地上，他握着她的手，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虽然害怕但挡在她身前的是他，无论何时都会来找她的是他，能记得她所有喜好的是他，让人烦恼的、看不透的，也是他...
她喃喃自语：“对，他怎么样我都喜欢，没有道理的喜欢。我，就是喜欢他的一切！”
空气瞬间又安静下来，奈奈张大嘴巴，一时间忘记了接话。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是吗，我的儿子居然...”
她嘴唇颤了颤，忍不住红了眼眶，“我居然有那么多事都不知道...”
“现在还不算晚。”芍药犹豫了一会，冲上前抱了抱奈奈，又害羞地重新站回水池前，对着一池子胡萝卜搅来搅去，“很多家长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更何况你只有一个人...”
“那你能不能再和我多说说呢？我还想知道更多那孩子的事！”奈奈急忙开口。
“好啊！不过涉及隐私的我不能说。”芍药用力点点头，“不过有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和你说说，说不定能想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