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面对大众的审判。
身份骤然转换,作为阶下囚的黑泽阵看起来也没有丝毫不适,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或审视,或怜悯,或幸灾乐祸,于他而言也只不是清风拂面,一人立着,便是皑皑青竹,遗世独立,看起来不染尘埃,不沾血腥。
“开始吧。”坐在上首的法官沉声,敲槌,正式开启了本案的审理。
前面一长段关于案件的介绍和线索的梳理,对于在座关注这起案件的人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检方一字一句的陈述,旁听席上已经有人悄悄打起了哈欠。直到最后,诸伏景光在检察官的示意下,拿出新的证据,众人的精神才重新打起。
茶木明文嘴角的笑容缓缓降落。
“这是我最后要呈现的证据。”诸伏景光晃了晃手上的录像带,举起,在空气中缓缓转了一圈,展现给所有人。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充分展现了一名职业警察的素养,但黑泽阵却轻易看穿了这份纸糊样的镇定,看到了下方的挣扎和色厉内荏。
耳边的话语逐渐飘远,变成模糊的嗡鸣,黑泽阵百无聊赖地转移着目光,看向窗外的乌鸦。
雨更大了。
窗玻璃上水流如注,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在那一片模糊之中,一只乌鸦立在窗沿上,黑羽被雨水打湿,狼狈地紧贴着身体。
“嘎——嘎——”
乌鸦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惊起,扑棱着翅膀冲进雨幕。嘶哑的嚎叫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在法庭上空盘旋了一瞬,便被更大的雨声吞没。
黑色的鸦羽掉落,在密密的雨丝之中变成了细线的蛛丝,被风向裹挟着,不断扑向透明的窗沿。
一根。
一根。
又一根。
黑泽阵缓慢地眨眼。
那几根蛛丝仿佛穿透了玻璃,无声飘进,
一根连接在诸伏景光身上,缠绕着他的手腕,
一根连接在茶木明文身上,圈起他的脖颈,
还有一根……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哗然。
注意力被拉回,眸光转动,黑泽阵望向投影着监控画面的屏幕。
一左一右,两块分屏同时亮起,将法庭的冷白光切割成两半。右侧则是警方最初获取的、被认定为现场证据的监控画面,左侧是诸伏景光最新提交的证据。两段影像并置在一起,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