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放下了手上的书，抬手接住了他，成年人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儿童垂落的手腕。
变小的工藤新一失去了作为高中生时的挺拔活力，失去了像一只雀跃的白鸽般飞翔在众人面前的能力。
体力的衰退，身份的消失，只能像真正的孩子一样依附，甚至依赖在他的身边，甚至连他现在的质问都是软弱无力的。
这是在工藤新一自身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他潜移默化一手造就的结果。
“这是大人的世界。”
带着凉意的手掌轻轻捧起工藤新一年幼的脸颊，一片薄雪落在温热的皮肤上。
话语带着气音，像是嘶嘶吐舌的毒蛇，试图教会一个正义的孩子复杂的世界，在纯白之上，一点点染上漆黑的毒液。
毒蛇学会了伪装，它将冰冷的鳞片藏起，自己包装成银白的孤狼，以成熟强大的姿态，笼罩着稚嫩的幼兽。
“我们获得了更多的关于乌鸦的信息，从结果看，这是成功的。”黑泽阵默认了他的话语。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工藤新一终于吼了出来，狠狠拍开黑泽阵的手，从安心的怀抱中退了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低头看了一眼被拍打处缓缓显露的红痕，面对有些刺激过度的工藤新一，黑泽阵选择保持沉默。
两人对峙着。
瘦小的身躯执拗地不肯挪动半步，想要在这方寸之间偏执地从自己信赖的大人那里得到一个真切的答案。
哪怕他心中也明白，真实的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是注定会死的。”
顿了两秒，黑泽阵还是决定用最真实的现实面对工藤新一，
“他想为自己的大哥报仇，执意要去杀害铃木史郎，”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工藤新一脸上，“之后就算‘乌鸦’不出手，他也会因为其他‘意外’而死。”
他的话语很平静，像是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景。
工藤新一听懂了话里的未尽之意，可他只觉得荒谬，扯住嘴角，张口，试图想说些什么。
细长的手指缓缓贴上了他的嘴唇，制止了他的开口。
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柔软的布料顺着身体的线条垂落，灯光勾勒出纤细甚至有些单薄的腰身，银发垂落，那双绿色近在咫尺，波光粼粼，像深潭里漾开的涟漪，在工藤新一的眼前缓缓晃动，恍若身处迷醉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