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
在天子、卫皇后和姜璃密切的注视中,徐知微先是细细观察太后的气色和呼吸频率,接下来才细致地诊脉,又认真听胡茂春对太后病情的陈述和所拟药方的细节。
胡茂春对这位民间医女并无轻视,在帮魏国公谢璟治好旧疾后,徐知微的名声早已传入太医院,有好几位太医亲自去过济民堂,只为当面和徐知微交流医术。
「不知徐宜人有何高见?」
望著徐知微沉著的面色,胡茂春主动开口询问。
徐知微欠身道:「胡院正辨证精准,用药老成持重,妾深以为然。太后娘娘此证确为积年劳损,气血双亏为本,外感引动为标。归脾汤合生脉散,补气养血,养心安神,正是正治。」
她的目光落在太后略显青白的唇色上,话锋一转道:「妾观太后娘娘指尖微凉,唇色欠华,似有气血运行不畅,难以濡养四末之象。虚劳久病,脉络易滞。若能在汤药之外,辅以温通经络、激发经气之法,或可助药力通达,缓解肢体倦怠麻木之感,亦能稍解胸闷心悸。」
胡茂春眉头皱起,他身为太医院院正,行医四十余载,深知针灸之术虽能激发经气,但对年逾古稀气血双亏的皇太后而言,却是一步险棋。
他上前一步,躬身对天子道:「陛下,徐宜人所言温通经络之法,理论上确能助益气血运行,然而太后娘娘凤体虚赢,元气衰微,施针时若力道稍有不慎,或取穴偏差,轻则引动内风加剧心悸,重则气逆血乱伤及根本。此非臣等危言耸听,实乃高年病患之大忌。
宫中历来以汤药调理为先,施针未免太过凶险。」
天子沉默不语。
卫皇后察言观色,顺势轻叹一声,柔婉的语调中满是忧惧:「陛下,胡院正所言极是。母后素来体弱,经不起半分折腾。徐宜人医术虽精,终究是宫外之法。若因施针引出差池,我等如何担待得起?」
她眼角微红,望向凤榻上呼吸微弱的太后,续道:「不若依胡院正之方,以归脾汤徐徐进补,再佐以安神香丸。稳妥为上,方不负陛下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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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没有立刻回应,转而看向身侧的姜璃。
她自入殿后便紧攥双手,指甲掐入掌心尤不自知,一双眸子死死锁在祖母身上,哀恸与焦灼几乎凝为实质。
天子心知姜璃对太后的孝心之精纯,她既敢冒险请来徐知微,必有倚仗。
沉吟片刻后,天子直视徐知微,缓缓道:「徐宜人,施针之法,你有几分把握?若依胡爱卿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