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向陛下表明,他薛淮不是个只知蛮干的愣头青,他懂得大局,识得进退,更懂得如何有效地运用手中的力量。如此一来,陛下对他只会更加满意。宁之想借清流这把火去烧薛淮,或者至少让薛淮和清流一起把火烧大,这步棋算是被薛淮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首辅大人此刻怕是心里滋味复杂得很。」
「遥想当年,薛淮还是朝中人憎狗嫌的愣头青,就连沈瞻星都有些吃不住他的骨鲠性子,不成想九曲河畔落次水,一个人就能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真可谓造化弄人,天意难问。」
谢璟满面感慨,似乎在惋惜薛淮不姓谢,旋即转头看向谢宁问道:「谢骁这两个月在三千营可还安分?」
提到薛淮,谢璟不免想到自己的长孙。
其实在京城一群纨绔当中,谢骁已经算得上优秀,当初也曾去九边苦寒之地历练,后来在宫里当差也没出过差错,自从去年被谢璟请旨调去三千营带兵,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总,但也做得很踏实。
然而人比人气死人,和薛淮一比,还要年长半岁的谢骁在谢璟看来几近一无是处。
谢宁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公爷,大公子在三千营很是勤勉,每日卯时便至校场督操,与士卒同食同训,从无懈怠。前日营中操演骑射,大公子率本部百人列阵冲锋,进退有度,箭无虚发,安远侯当众赞其颇有将门虎雏之风。」
「嗯。
「」
谢璟淡淡应了一声,看起来兴致不高,继而道:「虽然只是一些表面功夫,但也好过胡作非为。让他继续在军营打磨吧,那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谢宁自然明白他所指何事,恭敬道:「是,公爷。」
谢璟放下茶盏,转头望著西苑的方向,心中轻声一叹。
关于谢驰求娶云安公主姜璃一事,他在过去的一年当中,已经数次隐晦地向天子表明心意,然而天子始终模棱两可,既没有明确拒绝,更不曾松口。
即便谢璟干脆利落地交出蓟镇兵权,让刘威回三千营养老,这件事依旧没有进展。
「陛下,您究竟在想什么呢?」
同一时间,西苑精舍之内。
天子斜靠在榻上,靖安司都统韩签肃立堂下,复述都察院内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