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江胜神色一凛,立刻策马前去安排。
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铁甲铿锵马蹄踏踏,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缓缓向前推进。
前方的人群显然也注意到这支规模庞大的队伍,骚动声隐隐传来。
距离拉近至百余步时,人群中的景象愈发清晰。
只见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大多穿著单薄的破棉袄。
几个领头的是三四十岁的汉子,穿著稍好一些,但也打著补丁,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前方,对著越来越近的钦差队伍指手画脚,大声嚷嚷著什么,引得身后的乡民也跟著躁动起来。
「冤枉啊!」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活不下去了!官府逼死人啊!」
断断续续的哭喊声随著寒风飘过来,薛淮不由得眉头微蹙。
这显然是拦道喊冤,但是钦差仪仗的行程是高度机密,这些乡民怎会知晓?
除非他们一直等在这条前往京城的官道上。
就在这时,一个领头的方脸汉子推开劝阻他的同伴,「噗通」一声跪倒在官道中央,双手高高举起一张皱巴巴的状纸,嘶声力竭地喊道:「钦差大老爷,小民有冤!永济渠的河工要逼死我们全村了!求大老爷救命啊!」
随著他这一跪一喊,身后百余乡民呼啦啦跪倒一片,将宽阔的官道彻底堵死。
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禁军将士刀枪出鞘半寸,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跪倒的人群,囚车里的林怀恩等人也惊疑不定地抬起头,茫然地望著车外混乱的景象。
薛淮端坐车中,并未立刻现身。
他透过车窗缝隙,平静地审视著跪在最前方的那个方脸汉子。
其人看似悲愤,但眼神闪烁不定,不像是被冤屈压垮的绝望,倒带著几分刻意为之的表演。
他身后的乡民则显得真实得多,那种走投无路的困苦和恐惧,装是装不出来的。
「大人,是否要驱散他们?」
负责统领这支禁军的赵百川策马来到车旁低声请示,对精锐禁军而言,驱散一群乡民并非难事,但难免会有损伤,传出去只怕对钦差名声不利。
薛淮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必驱散,取我的钦差节牌立于此地,你将为首喊冤那人带过来问话。告诉其他人,稍安勿躁,不得喧哗。」
「是!」
赵百川立刻翻身下马,高举那面象征天子权威的钦差节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