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恩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薛淮的话将他自欺欺人的借口拆穿,露出里面早已腐烂变质的景象。
他试图开口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薛淮见状便正色道:「林总兵,本官念你为国戍边有功,不忍见你一条道走到黑,因此今天特地过来一趟,最后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的那些托辞无法说服本官,更不可能蒙骗远在京城的陛下,大同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官商勾结恣意妄为,你身为总兵官必须要负责,这可不是罚俸降职就能了结的事情。」
林怀恩低著头,依旧沉默不语。
薛淮维持著极好的耐心,继续说道:「就拿赵炳来说,没有你这位总兵官的默许和支持,他一个指挥事敢动大同右卫的根基?他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操纵粮价侵吞军资?现如今周德昌等人皆已交代,这些年他们和大同边军的种种勾搭,再加上赵炳、钱雄和王禄等人的供词,以及本官查获的实物证据,皆已形成完整链条,没人可以侥幸脱罪。」
林怀恩缓缓抬起头,这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良久,他开口说道:「薛大人,你真想查下去?」
薛淮眉头微皱。
林怀恩幽幽一叹,低声道:「罢了,末将愿意认罪,关于赵炳和周德昌等人所为,末将确实知晓,虽未明言允准,却也收了一些好处,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薛大人既然已经查到证据,不如就此拟定奏章呈递御前。」
他终于松了口,然而薛淮面上并无喜色。
「林总兵,你就不怕陛下盛怒之下砍了你的脑袋?」
面对这个问题,林怀恩自嘲一笑,抬眼看著头顶说道:「若真是这个结果,那也该是林某的劫数。」
「劫数?」
薛淮重复这两个字,忽地话锋一转道:「看来你陷入之深比本官的预想还要严重,竟然不惜独自抗下罪责。」
听闻此言,林怀恩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薛淮心中愈发笃定,放缓语气道:「方才你问本官是否真想查下去,这句话是何意?」
林怀恩迟疑片刻,摇头道:「随口一问罢了。」
「既然你不肯说,本官就来猜一猜。」
薛淮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你身为正二品大同总兵,寻常人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