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人的承诺如同镜花水月,朵颜三部那边听说也怨气冲天,长昂废了,马瘟也传过去了,脱鲁那个老狐狸还能撑多久?
不打?和图克翻脸?
鞑靼铁骑的威慑不是假的,而且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耗费这么多粮草,就这么灰溜溜退兵?怎么跟族里交代?那些战死勇士的家人怎么安抚?
可若是————假呢?
或者,边打边谈?
董山脑海中飞速盘算,燕人抛出这个诱饵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分化瓦解他们和鞑靼的联盟,减轻辽东压力。如果他们接受,短期内部落能获得急需的物资,并且可以保存自己的实力。
但是从长远看,这等于被燕人拿捏住了命脉,而且会彻底得罪鞑靼人。
可若是不接受,继续硬撑下去,部落还能撑多久?鞑靼人真的会履行承诺吗?
「额亦都。」
董山忽然开口。
「大哥。」
「你派人去一趟广宁。」董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前几人能听清,「想办法接触一下燕人那边能管事的人,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这消息是真是假,条件到底如何。记住,只是接触,不要答应任何事。」
额亦都重重点头道:「我明白。」
董山又看向阿木罕和其他头人,沉声道:「今日帐内所言,谁也不许泄露半个字,尤其不能让阿尔斯楞知道。前线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但告诉儿郎们,遇到硬骨头,别傻乎乎往上撞,保存实力要紧。」
众人心领神会,这是要出工不出力,而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局面,遂恭敬地答应下来0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砂砾扑打在牛皮帐幕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帐内,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照著每一张神色复杂的脸。
仗,还在名义上打著。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三天后。
朵颜三部营地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马瘟还在蔓延。
虽然及时隔离病马,焚烧了尸体,但瘟疫就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旦烧起来就难以扑灭0
短短三天,又有三个放牧点遭殃,损失的马匹超过两百。
更可怕的是,开始有人染病了。
先是几个负责处理病马的牧民,身上起了脓疮高烧不退,接著是他们的家人。
萨满们日夜祈祷,草药一碗碗灌下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