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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铜碗滚落于地,残余的马奶酒溅了一地。
    帐内众人噤若寒蝉。
    「燕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阴毒?」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人忍不住低吼,他是苏克素护河部的首领阿木罕,性情最是暴烈,「往年交手,他们就算使诈,也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埋伏,如今却往井里投毒,难道他们以后不想拿回这个寨堡?」
    「何止投毒。」
    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说话的是董山的族弟、董鄂部的首领额亦都。
    他相对年轻,心思也更缜密,此刻沉声道:「我部设在浑河上游的牧场,前天发了马瘟。萨满验过,和马鼻疽症状一模一样,但发病更快更烈。」
    「我部也是!」
    「我们的放牧点也遭了瘟!」
    好几个小部落头人纷纷出声,脸上尽是痛惜和愤怒。
    马是草原部落的命根子,一匹好马的价值堪比五个精壮奴隶,短短几天时间,各部落零零总总损失的战马已超过五百匹,这还不算那些出现症状但尚未倒毙的。
    董山目光如刀,看向跪在地上的哈尔巴拉问道:「野狐堡的井水查清楚是什么毒了吗?」
    哈尔巴拉喉结滚动,嘶声道:「萨满说,像是用腐尸和毒草一起沤出来的,毒性不算立刻毙命,但伤人脏腑损人元气。中毒的儿郎们就算能挺过来,一两个月内也拉不开弓骑不了马。」
    帐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立刻杀死,却让人丧失战力,这比直接毒杀更狠伤兵要消耗粮食药品,还要人照料,等于凭空多了几百张只能吃饭不能打仗的嘴。
    「燕人变了。」
    董山缓缓靠回虎皮椅背,神情愈发阴沉:「从前他们讲究什么仁义之师,打仗都要先下战书,阵前还要喊话。现在却是投毒、散播疫马、坚壁清野,这是要把咱们耗死拖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们可知,这些阴损招数是谁的手笔?」
    众人面面相觑。
    额亦都沉吟道:「莫非是霍安?那老匹夫用兵向来狠辣。」
    「霍安用兵是狠,但多是正合奇胜的野战路子,这种阴毒手段不像他的风格。」
    董山摇头,寒声道:「我安排在燕国广宁的探子前日冒死传回消息,说辽东总兵府曾有一场高级军议,他没有探查到霍安等人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那位钦差薛淮全程参与。
    「薛淮?」阿木罕皱眉道,「就是小凌河那个?」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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