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何需徐知微提醒,薛淮早已展开调查,张惟中虽已过世,另外两位为薛明章诊治的太医还健在,刘时亨在老家山东东昌安享天年,另一位太医王介依旧在太医院任职。
但是他不能查。
徐知微也明白这一点,这一刻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扬州的点点滴滴。
最开始她只知道薛淮是一个好官,随著不断深入的接触,她才知道薛淮不止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好官,他有著普通官员绝对不会有的胸襟和志向,他在意的永远不是一时一地的得失,他在扬州做的那些事都是希望能为百姓谋求长久的福利。
这样的官很罕见,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倘若他在官场上走得足够远,或许他能真正实现天下大同的宏伟抱负。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徐知微那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完全被薛淮牵引,因而在扬州郊外蜀岗之上,她勇敢地表明心迹,此生愿始终陪伴薛淮左右。
正因为对薛淮足够了解,她才知道薛淮此刻的内心有多么痛苦。
人要修改自己的固有认知很困难,天子对于薛淮便是瑕不掩瑜的明君,如今要他彻底改变原先的所有印象,这岂会容易?
更重要的是,薛淮将来的路要如何走?
「太医院……暂时不能查。」
良久,薛淮终于给出一个无奈的决定。
这是一个基于绝对理智的判断。
当年薛明章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和在朝堂的地位绝对要胜过如今的薛淮,但他仍旧死得不清不楚,倘若薛淮冒然探查旧事,让背后那些人知晓,他们会如何对付薛淮?
简而言之,薛淮目前并无绝对自保的能力。
「我明白。」
徐知微点头,继而关切地问道:「那你准备如何做?」
薛淮缓缓道:「我会让家中整理出一份当年先父病逝前两年期间的日常记录,或许这对你进一步找出真相有帮助。」
徐知微道:「好,我会竭尽全力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此外……」
薛淮稍稍思忖,冷静地说道:「先父担任大理寺少卿期间,曾经查办过几桩震动朝野的大案和悬案。你之前怀疑先父是后来被擢为大理寺卿之后中毒,我怀疑他中毒和那几桩案子有关,我会让人想办法查清那些案子的详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