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他们慷慨激昂的言辞,王绪的面色越来越苦。
打仗需要银子,而且不是随意几千几万两就能打发。
军械、粮草、饷银、抚恤,哪一样不需要流水般花银子?
按照王绪过往的经验计算,倘若在九边发生一场大燕投入兵力一万人、历时一个月左右的小规模战役,朝廷保守估计需要花费四十万两银子。
这还是建立在不出现大规模贪腐和意外损耗的基础上。
平心而论,王绪觉得那几位重臣的反应有些过激。
鞑子犯边又非稀奇的事情,虽说当年秦万里在宣大一战打残鞑子的根基,这十几年对方始终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但平时他们没少袭扰大燕边境。
至于那个近两年冒出来的小王子,王绪不认为他能在短时间内统一草原各部。
只要鞑子无法形成合力,其实他们很难对大燕完备的九边防线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东南沿海的匪患更是如此。
大海汪洋广阔,无论倭寇还是海盗都来去如风,大燕水师在近海固定位置守御问题不大,若是要让他们深入大海去追缉盗匪,王绪根本不敢想像这个成本有多高。
总而言之,王绪不希望擅动刀兵,因为他知道战事一旦开启,规模便很难控制,有可能从小规模战役发展成漫长的国战,届时国库肯定支撑不起。
王绪的苦相落入天子的视线,他轻咳一声,殿内很快安静下来。
天子便对王绪说道:「王卿。」
王绪连忙出班应道:「臣在。」
天子淡淡道:「你对他们所奏有何看法?」
王绪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也早就打好了腹稿,当下略显沉重地说道:「回陛下,北疆烽燧告急,东南海波不靖,此诚关乎国朝安危社稷之大事。臣身为户部堂官,深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之理,更知九边将士枕戈待旦、沿海水师枕风待敌之苦辛。凡守土卫民扬我国威之事,户部纵倾尽府库,亦当戮力支撑。」
「但是往前两年河南水患、山东蝗灾、陕西地龙翻身,朝廷赈济和蠲免耗银巨万。今岁夏税尚未足额解京,各省欠缴仍存。太仓所余,维系日常国用已颇见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