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显双眼泛红,惶然道:「这一定是有人栽赃,我————我对此毫不知情!王府产业众多,定是下面刁奴胆大包天背主行事,薛淮,你休要血口喷人!」
看著他涕泗横流的丑态,天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沉沉的失望与冰冷的厌恶。
韩佥见状便躬身道:「禀陛下,薛通政所言无虚。」
有靖安司都统这句背书,姜显纵然不认罪也没有太大意义。
姜显心里清楚这一点,故而朝天子跪行两步,哭喊道:「父皇,几臣冤枉!
儿臣对天发誓,绝无谋逆之心!薛淮所言皆是儿臣疏忽,儿臣确有驭下不严之罪,可是王府属官背著儿臣做下这等滔天大罪,儿臣是真的不知情!儿臣有罪,可儿臣对父皇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半点悖逆之心啊!」
天子冷漠地看著他。
他不是没有给过这个逆子机会,哪怕是在方才薛淮已经挑明陈锐背后还有主谋的时候,若是姜显能够坦坦荡荡地认罪,或许天子不会让他在重臣面前丑态尽露。
但是此刻————
天子的视线移向薛淮。
薛淮心中一凛,他知道天子这是要他剥夺姜显最后一丝体面,因而在短暂的迟疑后,开口说道:「楚王殿下,你说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所为,那你如何解释一件事,今日下官奉圣谕前往武安侯府的时候,你很快便得知了消息,继而派人去铲除后患,如外院管事赵德禄之流。若你不知情,为何要这样做?」
姜显的哭喊戛然而止,他红著眼睛看向薛淮,身体因恐惧和仇恨抖个不停,咬牙道:「薛淮,你究竟受何人指使,如此处心积虑构陷本王!你查案不力,眼看期限将到,怕无法向父皇交代,便要拿本王顶罪吗?你好狠毒的心肠!」
他又转向御座,声音陡然拔高,绝望道:「父皇,您不能信他!他这是要祸乱天家动摇国本,儿臣是您的亲骨肉啊。」
见天子压根没有开口的想法,姜显不禁哀嚎道:「母妃,您在天之灵看看儿臣,看看儿臣是如何被这些奸佞构陷的!父皇,您想想母妃临终前的话,她求您照拂儿臣,您答应过她的一」
「闭嘴!」
天子一声厉喝,把姜显的嚎叫悉数堵了回去。
他缓缓站起身来,从案头拿起那张素笺,寒声道:「你可知这是何物?」
姜显怔了一怔,下意识地摇摇头。
天子目视曾敏,后者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