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岩的情绪逐渐低沉,自嘲笑道:「无论你信还是不信,反正我没有说谎。」
「郭岩!」
薛淮加重语气,寒声道:「看来你还是认不清自己的处境,现在便让本官告诉你,你刚才那番话意味著什么。」
他站起身来绕过木桌,直视郭岩的双眼说道:「你在钦差面前,公然攀诬朝廷超品武侯、京营三大提督之一,这意味著你不仅坐实贪墨军资、玩忽职守、构陷同僚的罪行,更犯下欺君罔上、诬告重臣之罪!依据《大燕律》,此罪当凌迟处死,夷三族!」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郭岩的胸口,他惶然道:「我没有构陷同僚,是你说过,只要我愿意详细交待,你就算我将功赎罪!」
「本官是这样说过,但这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借口!」
薛淮一声怒斥,继而质问道:「好,你说秦万里是幕后主使,那你现在告诉本官,你是怎么成为秦万里心腹的?他给了你什么承诺?是通过谁与你联络?每次传递消息分赃销赃,具体是什么时间、地点、方式?你与秦万里之间,可有任何书信、信物往来?南郊马场的赃物转移,是秦万里亲自下令,还是他的某个心腹指挥?他与刘炳坤之死、吴平之死,又有何干系?」
这一连串的问题犹如疾风骤雨,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捏造出一套细节完整的答案。
「我————」
郭岩张著嘴,下一刻便出乎薛淮的意料,咬牙道:「我说!」
「等等。」
薛淮转而看向叶庆,沉声道:「叶主事,劳烦你将郭岩的供述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叶庆点头应下,这里本就有现成的纸笔,他坐在木桌旁开始记录。
郭岩似乎在回忆往事,片刻后开口说道:「这一年多来,我和镇远侯之间的联络并非直接通过侯爷本人,有人居中安排一切,他便是镇远侯的心腹,五军营左掖总兵官成泰。」
听到这个名字,叶庆一边记录,面上浮现一丝凝重。
成泰是镇远侯秦万里真正的心腹嫡系,跟随秦万里征战多年,最早可以追溯到秦万里担任宣大总兵时期。
其人沉稳干练,深得秦万里信任,在五军营中是响当当的实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