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天气极易变化,山中更是如此。
若是放在平时,这声沉闷的春雷不会引起任何躁动,但是此刻却震得室内几人心神晃动,尤其是在吴平吐露那个名字之后,氛围变得愈发紧张。
薛淮看了一眼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仿若上苍即将挥洒瓢泼大雨,于是加紧追问道:「哪个郭岩?说清楚!」
吴平清楚自己今日躲不过去,薛淮手里已经有不少证据,他若继续死撑下去,最后倒霉的必然只有自己,因而颓然道:「是安远侯郭都督的亲侄子,三千营左哨督运千户郭岩,很多事都是他唆使我做的。他说这是郭都督的意思,说魏国公府、安远侯府还有各处都需要打点,需要孝敬,那些马匹、籽种、军械、火药都是他经手,我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拿一点点跑腿的分润。火器火药的事也是他牵头,他说有门路弄到便宜的硝磺,掺进去根本看不出来,省下的纯火药用特制的油纸封好,藏在————」
「藏在何处?」
薛淮压根不给吴平丝毫喘息编造的机会。
「藏在南郊那处私建马场的地窖里!」
吴平彻底崩溃,摇头道:「那里根本不是马场,是转运的黑窝!薛通政,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事全是郭岩一手操办,我只是没敢拦著啊!」
他见薛淮神色冰冷毫无反应,立刻朝著姜显的方向跪下膝行两步,哀求道:「求殿下救我!」
「混帐!无耻之尤!」
姜显猛地站起,额角青筋暴跳,脸上交织著极度的愤怒,而后抓起手边案几上一个精美的白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砰!」
碎瓷飞溅,茶水泼了一地,如同姜显此刻沸腾的怒意。
「吴平,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姜显身上的雍容气度消失不见,满眼都是痛心疾首之色:「本王念在王妃的情分上,为你这旧伤劳心劳力,甚至亲身来此看望!你倒好,背地里竟敢做出这等祸国殃民的勾当,贪墨军资倒卖火器,这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弥天大罪!本王的脸面都被你这蠢货丢尽了!」
吴平不敢争辩,只一味磕头乞求。
姜显恨恨道:「你可知薛通政方才所言半点不假?一旦战时因你营中劣质火药导致城破兵败,你就是千古罪人!你吴家满门死不足惜!你竟敢让本王的王妃也背上这污名?让本王也因你这蛀虫蒙羞?」
他越说越气,猛地转向薛淮,决然道:「薛通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