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宗门外,钦案督审行台。
虽说三千营之行并无明显的收获,但是赵豫等人皆为经年老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桩案子的复杂程度,并未幻想过牛刀小试就能取得突破性的成果。
再者他们今日能够顺利进入三千营已经算是不错的开端,毕竟那是武勋亲贵的自留地,让他们甘愿接受文官的实地查验很不容易。
回到行台之后,众人脸上并无沉郁之色,稍事歇息便开始记录今日的见闻,而后继续忙碌于整理和翻找旧档卷宗。
薛淮则径直来到内堂,范东阳正伏案桌前,见他进来便抬头微笑道:「景澈,辛苦了。」
「去一趟三千营犹如闯进龙潭虎穴,武定伯恨不得当场吃了我。」
薛淮在他对面落座,亦笑道:「还好魏国公顾全大局,一道均令及时送来,这才没有让耿伯爷发作。」
「哦?」
范东阳唤来小厮上茶,继而道:「武定伯难道还敢对著你这位钦差副使拔刀?」
「拔了一半。」
薛淮将先前和耿昌对峙的情形简略复述一遍,他没有刻意渲染耿昌的骄横无礼,也没有过度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语调,仿若在以第三者的视角述说旁人的经历。
范东阳安静地听完,询问道:「你觉得他这是问心无愧还是色厉内荏?」
「兼而有之吧。」
薛淮道:「姑且不谈刘炳坤之死是否和他有关,至少三千营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今日正都督安远侯郭胜没有露面,只让副都督耿昌出来做恶人,他也很符合这样一个形象。」
范东阳哑然失笑,摇头道:「耿昌虽然一把年纪,但性子依旧粗野蛮横。早年他在九边打磨时就以勇猛鲁莽著称,军功立下不少,城府却一直没有长进,难怪被安远侯后来居上。罢了,不说此人,景澈今日在三千营可有发现?」
「有。」
薛淮微微点头,旋即将他发现的疑点娓道来。
范东阳沉吟道:「这些都是常见的老把戏,比如临时抓人充数以掩盖空额吃饷的问题,军械和战马的异常亦类似,都是为了应付我们的查验。他们这样做是有恃无恐,毕竟我们没办法住在军营里或者经常突击查验,今日————说起来,魏国公倒是会挑时候,既平息事端给了我们面子,又向陛下表明他顾全大局深明大义。」
薛淮问道:「总宪觉得魏国公和这桩案子是否有关联?」
范东阳思忖片刻,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