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强调这是太子的雅赠,又明确是私恩而非公赏,且先前天子已经赏了薛淮,如今太子以储君身份表达对薛淮才学的认可和赞许,这在朝堂上会被视为风雅之举,没有任何逾越之处。
薛淮稍稍沉默,而后拱手道:「公公言重了。殿下拳拳盛意,臣若再推辞,便是矫情不识抬举了。臣薛淮谢殿下厚赐,劳烦公公代为转达臣的感激涕零之意。」
邓宏颇为满意地说道:「如此甚好。薛通政快人快语,殿下知道了,必定欣慰。」
他随即示意小太监将锦盒交给薛府的仆人。
「殿下还有一言托咱家转达。」
邓宏看向薛淮,诚恳道:「殿下言道:薛通政才具卓绝心系社稷,望通政日后无论身处何职,皆能秉持今日之初心,以国事为重,勤勉任事匡扶正道。」
这番话没有丝毫招揽笼络之意,却处处透著倚重与期望。
薛淮恭谨应道:「臣薛淮,谨记殿下教诲!」
「好,好。」
邓宏连连点头,微笑道:「话已带到,心意也已传达,咱家这便告辞了。薛通政留步,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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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手一礼转身便走,带著一种宫中大珰特有的利落。
薛淮送至仪门外,目送邓宏带著两名小太监快步离去。
那深青色的蟒袍背影明明带著几分佝偻,却又显得深不可测。
薛淮独自立于阶前,四周归于宁静,唯有他心中波澜起伏。
太子刻意强调故旧情谊,将一切包裹在雅赠与念旧的外衣之下,这份姿态放得足够低也足够高明,既示了恩,又没留下任何可供指摘的把柄。
与魏王姜哗通过姜璃表达的合作意向相比,太子这一手显然更符合储君的身份,也更显老辣深沉。
晚风微凉。
「太子————魏王————」
薛淮低声自语,澄怀园文会的余波尚未平息,帝国权力中枢那看不见的暗涌便已朝他袭来。
当下他还能维持置身事外的超然姿态,但这种状况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除非他辞官归隐不问世事,否则早晚有一天他会卷进那场风浪之中。
若想在风浪之中站稳脚跟,他必须变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