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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素心坐直身体,洗耳恭听道:「殿下请讲。」
    姜璃沉凝道:「澄怀园文会本是士林雅事,文人在此切磋学问砥砺志节。然则本宫近闻,此番文会或将有宿儒欲借清议高台,对关乎东南国脉的漕运一事,定下不容置喙的公论基调。」
    云素心眉尖微蹙,郑重道:「殿下,依素心拙见,漕运乃国家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集思广益方为正途,若强求一律恐失偏颇。祖父教导素心,学问之道贵在争鸣,最忌门户之见与一家独言。」
    「正是此理!」
    姜璃眼中光芒一闪,赞许之意更浓:「本宫所虑正在于此。清议一旦沦为定调施压之器,非但与经世致用的初衷相悖,更可能闭目塞听,使朝堂失去兼听则明的机会。尤其漕运一道牵涉亿万黎民生计,更需多方考辨审慎权衡,若因某些公论而阻塞寻求更善之法的途径,岂非重蹈当年令祖那篇《河殇疏》所忧之事的覆辙?」
    云素心陷入短暂的沉默,此刻她已经明悟这位尊贵的公主今日之来意。
    这几天她奉祖父之命前来观瞻文会,看过不少人的诗词文章,除却风花雪月之外,的确有一些人在谈论漕运的重要性,并且有人含蓄批驳海运的隐患,希望朝廷能加强海禁之策。
    据云素心所知,朝廷这些年从未松动过海禁,仅有的一次例外好像就是和那位薛大人有关,他在扬州知府任上曾经建言天子,充准淮扬商贾开辟近海货运之路。
    如此说来,这场文会上的清议其实是在针对薛淮?
    云素心知道祖父虽远离朝堂,心中却从未放下对国计民生的关切,尤其事关漕运这等根本大政,若真有人欲以清议之名行垄断言路之实,他若闻之必不能安然坐视。
    一念及此,她迎向姜璃的注视,恳切道:「殿下,家祖平生最重者,一为学问之真,二为民生之实。若有清议偏离此道,以家祖性情,闻之必痛心。素心今日归家后,定会将殿下对文坛风气的关切,细细禀明家祖。」
    姜璃面上笑意愈真,云素心这份不卑不亢点到即止的聪慧,远胜于急切地表态或承诺。
    「如此甚好。」
    姜璃称赞道:「守原公乃士林泰山北斗,其言其行皆为天下士子楷模。若能以其清望,稍正那可能偏离的清议之风,使实务之议不被门户之见所囿,则于国于民皆是幸事,本宫先行谢过素心了。」
    云素心连忙垂首道:「不敢,殿下言重了。」
    姜璃从腕上褪下一支通体温润的玉镯,拉起云素心的手,将玉镯轻轻放在她掌心,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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