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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地方的难处,庙堂有庙堂的凶险。朕常听闻,坊间对于庙堂素有党争之论,不知你如何看待此事?」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
    今日入宫之前,薛淮大抵猜到天子召见他的目的,那就是在宣布对他的新任命之前,最后一次考察他的为臣之道和为官之道,考量他的格局、眼光与心性。
    但是天子开门见山的提问未免太过犀利,根本不给薛淮反应和思考的余地,一开口就直指最敏感的党争二字。
    大燕朝堂上当然存在派系之分,如首辅一系、次辅一系、清流一系乃至大量中间派,还有藏于水面之下根基深厚的帝党。
    这其中很多人的立场存在交叉,薛淮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如果从沈望那边论,他毫无疑问是清流一派的中流砥柱,可若是从亡父薛明章留下的遗泽来看,他又是根正苗红的帝党新贵。
    以薛淮目前的履历而言,其实他没有资格在御前谈论这个话题,但是天子垂询又没有他回避的余地。
    薛淮只能镇定心神,冷静地回道:「陛下明鉴,臣以为朝堂之上,因政见不同、地域分野、师承渊源乃至利益所系,诸臣工自然有所亲疏聚合,此乃人情之常,亦是历朝历代皆不能免之常态。若言其为党则过于酷烈,然若谓其无争,恐亦失之天真。」
    天子闻言略抬眼皮,带著玩味问道:「哦?你既说党争是历朝常态,那朕倒要细听,这争字究竟可作何解?」
    薛淮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此争若仅限于政见之辩、道理之明,实为朝廷之福。譬如盐法之议漕运之策,有人言其害在民生,亦有人论其利在国帑。双方据理力争,陛下则可集思广益择善而从。此等之争如同磨石砥砺,可去其糟粕显其精华。」
    天子追问道:「若这争失了分寸,又当如何?」
    薛淮迎向天子的视线,郑重道:「陛下,若此争逾越政事本身,沦为意气用事门户倾轧,甚至为一己之私而罔顾国本,则其害甚于洪水猛兽。臣在扬州时,曾见盐务漕运积弊,其背后利益往往牵涉各方。若主持其事者只有私心,将此等要害之务视为私器,用以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则上下梗阻,良法美意亦难推行,最终受苦者仍是黎民,受损者乃是朝廷根基与陛下之威德。」
    天子依旧保持著倾听的姿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薛淮便道:「陛下,此等争夺已非为国为民之争,实为争权夺利之争。其表象或为言辞激烈之奏对,或为无端构陷之弹章,其内里则是对国朝法度之践踏,对陛下圣明之蒙蔽。长此以往,忠直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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