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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摇头道:「母亲莫忧,我只是觉得父亲英年早逝令人扼腕,所以想厘清个中细节,这是儿子应该做的事情。」
    说罢他便将当初和谭明光交谈一事简略陈述。
    崔氏缓缓点头,继而道:「张院判是太医院魁首,又是陛下亲点,威望极高。刘、王二位太医虽也常来,诊脉时也郑重,但多是附和张院判之言。偶有斟酌药量增减,也都是轻声商议,未曾见他们有过明显的异议。那时府中愁云惨雾,我一颗心全在你父亲身上,只盼著御医们妙手回春,他们既如此说,我便也深信不疑,只道是这病实在凶险得紧,非人力可挽回。」
    薛淮摩挲著温润的茶盏,太医们表面上无懈可击的稳妥与一致,恰恰是最难寻破绽之处。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愈发冷静地问道:「母亲,当年在父亲病重期间,朝中可曾有过他人异常关切?或是有身份特殊之人前来探望?」
    崔氏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儿子的深意,她仔细回想,最终仍是摇头道:「你父亲病重之时,陛下的恩典与赏赐不断,也常遣内侍来问安。当时的庙堂诸公都曾亲来探视,众人皆是忧心忡忡,言语间皆是对你父亲才具品格的敬重与惋惜。若是细细比较起来,时任吏部尚书的宁首辅来得最为频繁,他与你父亲同为陛下的臂膀,每次来都屏退旁人,在病榻前密谈良久,出来时神色亦是沉重哀伤。」
    「宁首辅?」
    薛淮面露讶异,转念一想又释然。
    那一年的宁之还不是内阁首辅,他和薛明章都是简在帝心的重臣,并肩为天子扫平旧时代的利益群体,私交深厚并非难以置信之事。
    薛淮又想到自身的遭遇,在他穿越到来之前,原主那两年在朝中横冲直撞,对宁党大员丝毫不假辞色却安然无恙,这仅仅是因为薛明纶出于宗族情谊对他的关照?
    而这几年他屡次对宁党发难,薛明纶、岳仲明、蒋济舟等大员不断折在他的手上,宁党固然有不少人弹劾他,却始终没有拿出厉害的杀招。
    薛淮不会认为这是宁珩之黔驴技穷,或许有没有一丝可能,是宁珩之顾虑当年和薛明章的交情,才没有对故人之子痛下辣手?
    若真是如此,虽说不会影响薛淮对自身立场的坚持,但是他未必不能查一查当年的故事。
    崔氏望著薛淮陷入沉思的模样,缓缓道:「淮儿,为娘知道你在想什么。可那些年你父亲位高权重,所掌大理寺的案子又多是牵动朝野的要案巨案,若真有人怀恨,亦或朝中倾轧暗中下手,并非绝无可能。只是九年了,我反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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