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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一眼,都能察觉到这位总督大人的弦外之音。
    桑世昌心中一紧。
    无论今日坐在主位的是赵文泰还是蒋济舟,漕帮依附于漕衙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
    虽说漕衙如今已离不开漕帮在方方面面的付出,可桑世昌心里清楚,漕帮未必会一直姓桑,譬如赵胜忠那厮就一直盯著自己的帮主之位,只有漕衙予以明确的支持,他才不会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
    于公于私,桑家都必须站在赵文泰身边,但是桑承泽先前在归仁镇的强硬表态,无疑是在站在赵文泰乃至漕衙的对立面,当时桑世昌便向赵文泰请罪,而赵文泰并未苛责于他。
    在今夜这个意味难明的宴席上,赵文泰所言是试探亦是敲打。
    桑世昌连忙起身,惶恐道:「部堂谬赞!犬子年轻孟浪性情鲁莽,行事多有恣意之处,草民往后定当严加管教,令其恪守本分,为朝廷、为漕运效力。」
    赵文泰哈哈一笑,似乎对桑世昌的回答十分满意,抬手虚按让他落座,然后不著痕迹地转移开话题。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话题天南地北,从运河水文聊到江南风物,从诗词歌赋谈到前朝掌故。
    丝竹之声不知何时悄然响起,隔著落地罩,有乐伎在隔壁小厅演奏著舒缓的乐曲,更添几分雅致。
    侍者再次为众人斟满酒杯,这次换上了更醇厚的陈年花雕。
    薛淮白皙的面庞上已染上浅浅的霞色,眼神依旧清亮,那份谨慎持重的气度在酒意的氤氲下似乎柔和了些许。
    赵文泰一直留意著薛淮的状态,见他稍显酒色,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放下象牙箸,拿起温热的湿巾拭了拭嘴角,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语气却带上一丝凝重:「诸位,酒酣耳热,正是谈正事的好时候。今岁天时异常,运河水位牵动朝野,扬州旱情更是令人忧心。我等肩负重任,虽各有职司,然运河沿岸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夜难得齐聚,本督有些话不吐不快,也想听听诸位的真知灼见。」
    其余三人登时停著,伍长龄开口道:「部堂请说。」
    赵文泰顺势看向他,恳切道:「伯爷,运河畅通首赖漕军将士栉风沐雨,护漕缉盗维持秩序。然近来本督发现,各段漕军与地方府县之间,职责偶有重叠,号令偶有不协之处。譬如这水位监测、闸坝启闭调度、乃至沿岸治安巡查,究竟该以漕衙统一号令为准,还是地方亦可酌情调派?长此以往,恐生间隙,不利大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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