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微没有催促,走到一旁的小茶炉边提起温著的药壶。
壶中并非寻常茶水,而是她特意调配的清心宁神药茶,加入了甘菊、淡竹叶和少许薄荷。褐色的茶水注入两只朴素的陶杯中,散发出微苦中带著清凉的气息。
她将一杯轻轻推到沈青鸾面前,自己则捧著另一杯,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晾晒的药材上,只见成排的竹匾上摊晒著各式草药,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著生命的气息。
「徐姐姐。」
沈青鸾终于鼓起勇气,诚恳地说道:「昨日在薛世兄那里,是我唐突了。我口无遮拦,让你难堪了,对不起。」
徐知微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看向沈青鸾,那澄澈的目光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褶皱,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包容。
「青鸾。」
徐知微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有些事并非如你所想,也非我之所愿。」
沈青鸾抬眸看向徐知微,只见她神色平静,并无责备也无羞恼,只有一种近乎超然的通透,仿佛置身事外,早已看穿了这红尘纷扰。
徐知微想了想,淡然而真挚地说道:「薛大人于我有恩,若非他当初给予济民堂新生之机,我或许至今仍是那见不得光的妖教余孽,更遑论能在此悬壶济世,为这些病患尽一份心力。我敬重他的为人,感念他的恩情,但这份敬重和感念与儿女私情无关。」
沈青鸾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全然误会,却被徐知微抬手止住。
徐知微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语气也沉静下来:「青鸾,我曾亲眼见过你为他忧心如焚辗转难眠,也见过那位天潢贵曾为他放下身段屈尊降贵。薛大人他自然很好,值得这世间最纯粹的心意。无论是你的深情,还是云安公主的执著,都自有其分量,旁人无权置喙。」
她的声音里没有嫉妒,反而带著一种医者洞悉病源般的清醒,一种旁观者的冷静。
「而我的世界很小,也很简单。这济民堂的每一缕药香,每一张病患康复后的笑脸,就是我的全部。钻研医术精进己身,让更多人免于病痛之苦,是我此生所愿。」
她挺直了脊背,清冷的眉宇间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孤高的骄傲,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悬挂的银针、摊开的医案以及窗外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