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咬紧牙关使劲往前一跳,扑进了皮尔斯怀里。皮尔斯接住她把人往地上一悠,两人再次沿着管道拔足狂奔。
贴墙的管道不比台阶稳当,不过在这座马上就要变成废墟的高塔内,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稳当的。
而且还有更糟的——管道前端脱落,所以整条管子都是倾斜向下的。芬怀疑要是他们跑得不够快,管子的另一端也迟早脱落。
“再跑快点!”皮尔斯喊道,想把她推到前面。
“你在前面!”芬生怕自己一个五体投地然后把两个人都耽误了,但皮尔斯硬是把她推着往前,然后在跑到尽头的时候提醒她:“跳!”
芬当年参加运动会跳远都没有这么拼,仿佛化身空中飞人一样跳到了斜下方尚未坍塌的金属台阶上,皮尔斯紧随其后。
“紧急出口就在前面!”芬喊道,已经看到了象征安全的绿色指示牌。只剩十几米了。
生死时速,两人都跑得比刚才还快,因为不管是意识还是物质决定这个世界,这座高塔都玩完了,顶多再有十秒钟,他们就会被活埋在塔底。
但还是不够快。芬听到了头顶有什么东西砸下来的恐怖风声,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安全出口,几乎不敢相信只差这么一点。
然而,皮尔斯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在那东西砸下来前。
芬觉得自己飞了出去,像只断线的风筝。然后“砰”的一声,她摔在了紧急出口的前面,五脏六腑都颠倒过来,耳朵被轰隆声震得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皮尔斯……”芬咳嗽了一声,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去看皮尔斯。
她被眼前所见吓得寒毛直竖,“皮尔斯!”
皮尔斯被砸下来的一大块水泥板压在了下面,他伸手去推了推,但根本推不动。“走,”皮尔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芬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的肺受伤了,“芬,快走。”
上面的东西仍在不断往下坠落,燃烧着,像是陨石。
芬摇晃了一下,朝皮尔斯伸出手,“不行……”她的声音也很奇怪,但那只是因为她在哭,“不要……”
“走。”皮尔斯说不出更多的话了,语言本来也不是他的长项,“快走。”
死一个,总好过两个都搭进去。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任务,皮尔斯很多年前就做过心理准备了。他知道妈妈一定会伤心的,只希望弟弟、妹妹们别像自己一样。
至少他救下了芬。皮尔斯心想。死了也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