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江寻青常是唇勾眼不笑,总和人透着层距离,看到他眼也微微弯着,鹿言旭就知道这是真的高兴。
或许这弧度很细微,甚至无所谓,奈何鹿言旭感知敏锐,还乐得瞧这位好看的朋友,就发现了。
他也笑着:“那走吧。”他离家出走后孤独地过了一两年,却没能完全抹去体味别人快乐、共感别人痛苦的能力。
车来了,江寻青开了车门,让鹿言旭先进去。鹿言旭都自己开了一年门了,猛地被人照顾,还觉得不适应。
打车软件上已经告诉了师傅目的地。师傅端着啤酒肚,操着爽朗的声调,说:“去A大啊?小伙子学业有成啊!下午没课出来玩?”
江寻青合上车门,攥着把手,手臂绷得紧。他的语气透着股轻飘飘的沉重,像载着一框石头的热气球,沉甸甸地往天上飞。
“逃课,打游戏。”江寻青微笑,语气平淡。
鹿言旭倏然看向他,似是担忧。
师傅的笑僵住了:“游戏有什么好的?怎么A大的学生也会这样?”
江寻青直勾勾地看向鹿言旭,可车中昏暗,眼神却不分明。
鹿言旭拉着他的袖子,朝师傅说:“都是人嘛,为什么不可以。”
鹿言旭好像总是容许一切可能性。
可以容许他的感情吗?江寻青想。
师傅干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鹿言旭后知后觉,轻轻拽了拽他,悄声问:“你在A大?”
江寻青温声道:“你的成绩也能考上的。”
鹿言旭讶异:“我都逃学打电竞了诶,你觉得我是好学生?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
“我也逃学打游戏,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好学生?”江寻青挑眉反问,又找补道,“当过你同学的粉丝说的。”
鹿言旭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
“别人都不信,所以谈论的人不多。”江寻青垂眸。
“你信?”
“我信。”
“那你为什么来打电竞呀?别人都说没前途。而且有职业队找你打屠夫,你都不去,来民间队打人类干嘛?”
“你不是也来了。好学生。”江寻青笑,“因为喜欢,不管前途。”
鹿言旭靠在椅背上,朝窗外看了看。
天色已暗,夕阳引出夜幕,给高楼大厦烫了层斑斓的边。他们在车流中奔腾,时快时慢,恍若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