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宋金枝自己,她不是靖安侯府的亲生女儿,也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是家里的事情,她却全都有在参与,就连重生之前的事情,她都可以直接当作梦境对父母兄长说出来。
自己对他们绝对信任,而他们也对她绝对支持……
这种感情,明显已经超越了血缘关系的界限,是她永远都无法放下的。
宋金枝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究竟是有多么幸运,才遇到了这么好的家人。
“玉菁姐姐,我觉得你一定比我聪明,你已经及笄了,不必这么听你母亲的话……”
宋金枝在心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又忍不住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关于你府上的事情,你若是真的想知道,完全可以在府里安排一些人去替你打听,有些事,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不能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并非要你违背家族违背母命,只是想让你多为自己考虑……你想想,万一哪天,你的父亲和兄长们为了利益,要把你送给别人做妾,你该怎么办?
你若在府里有自己的人,便能提前知道这类消息,也能提前做一些准备,不至于等到事发时,手忙脚乱来不及应对,便只能随波逐流、任人拿捏了。”
想来上一世,沈玉菁就是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当成棋子送进了东宫。
虽然她聪慧过人,手段高明,斗赢了很多人,可宋金枝很明显能看得出来,沈玉菁并不是真正的快乐,也从未真正爱过谢长渊,她只是被困在那一方狭小的天地之中。
听完宋金枝这番话,沈玉菁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一刻的她,不说醍醐灌顶,却也有了一种是茅塞顿开之感。
为什么她必须要做一个端庄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贵女?
为什么她只能靠联姻来给家族带来助力?
为什么她不能知道父亲兄长们在朝堂上做了什么?
为什么她不能去考试,不能去当官,不能去历练?
明明她幼时也和兄长们一起上学堂,她也曾读书习字,看遍史书,诗文信手拈来,甚至比她的兄长们更有文采。
可兄长们能考学入仕,她却只能培养新的技艺,只为了日后嫁了人,能够讨好自己的夫君。
沈玉菁心思百转,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很快便给宋金枝绾出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然后从自己头上取下了一枚羊脂玉簪,固定在了宋金枝的发髻上